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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知道,安雅从来不肯动用父母每月打来的那几百块生活费,而是单独开了一张银行卡,一分一分全部存了起来。
这孩子性子太要强,当初在警局据理力争,看似强硬,实则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示弱。
她想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也想借此提醒远方的父母,他们还有一个女儿被遗落在老家。
可到头来才发现,对方早已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小儿子身上,早就把她抛在了脑后。
曾经那句外出务工环境不好、没法带孩子在身边的借口,那时想来,只剩满心讽刺。
往后每一年逢年过节,李苑芳都会尽可能的找借口把安雅接到自己家中过节生活,教她学习,教她那些她感兴趣的东西。
安雅总是甜甜地喊她老师,喊老伴师公。
可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早就不止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也不只是师生那么简单。
李苑芳先天心脏有疾,早年医生便建议不要生育,夫妻俩索性选择丁克,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
安雅的出现,恰好填补了他们晚年无后的遗憾。
这个用着坚硬外壳将自己柔软内在包裹住的姑娘,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处中,慢慢的对他们敞开了心怀,而他们也早就将这个懂事的姑娘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安雅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凭着过人的天赋与刻苦,顺利考上京大。
以她的成绩,原本冲击清大完全绰绰有余,可填志愿那天,小姑娘蹲在老两口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憧憬地说:“老师,师公,我想考你们曾经读书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师公说的银杏大道,想去看看老师提过的天鹅湖。”
那天暖色的灯光照在三人的身上,像是夕阳铺满了房间,暖得人心头发酸。
后来安雅顺利深造,选定李苑芳做自己的博士导师,那一刻,李苑芳心里满是骄傲,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本该如此。
安雅临近博士毕业那年,老两口特意在京市置办了一套新房,把朝南最好的房间留给她,还把隔壁次卧打通,改成了一间精致的小型研究室。
院子里特意种上了安雅最喜欢的百合花,只盼着花开,盼着她顺利毕业,他们一家三口开始新阶段的生活。
可谁也没料到,花开未至,噩耗先临。
就在研究室里,安雅毫无征兆,凭空消失,人间蒸发。
李苑芳本不是迷信之人,可日复一日的等待与落空,年岁渐长,思念入骨,也渐渐变得多愁善感,甚至有了几分旁人眼里的神神叨叨。
老伴刘智常常半夜醒来,总能看见她独自坐在客厅,手里捧着安雅从前的照片,默默垂泪,喃喃自语,满是自责:
“我本就是命中无子的命,都是我贪心,非要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才连累了雅雅……”
平日里豁达明理的老太太,唯有在深夜思念泛滥时,才会卸下所有坚强,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想念那个被她视作亲闺女的学生。
李苑芳本就心脏偏弱,若不是早年安雅总变着法子给她调理身体、食补养护,以她的底子,能活到70岁都算是幸运了。
灵气复苏的那一年,她82岁,每一个给他治疗的医生都会感叹以他的心脏能活到80岁已经是奇迹了。
是啊,是奇迹,是他们家的安雅带来的奇迹。
安雅出现,是奇迹。
后来灵气复苏,治愈了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是奇迹。
如今,那个他们牵挂了10多年的孩子要回来了,也是奇迹。
从他们的相遇那天开始,奇迹便围绕着他们了……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老两口心神焦灼到极致的时候。
遥远的天际,一点微光缓缓亮起,星星点点,由小变大。
下一秒,光点骤然炸开,一艘线条流畅、气质不凡的时空飞艇划破长空,稳稳落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龙摆尾,精准停在空地中央。
舱门缓缓打开,电视新闻里时常出现的几张熟悉的面孔率先走了下来。
而紧随他们身后,一道长发及腰、身着黑金色长裙的身影缓步走出,气质温婉又沉稳,眉眼间带着独属于东方的气韵。
女孩像是有心感应一般,刚刚落地,目光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前方白发苍苍的老两口身上。
奇迹,又一次降临了。
............
东方月双脚真正踩在蓝星土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大地,空气里是独属于家乡的烟火气息,可她心里却始终飘乎乎的,忍不住一遍遍自问:
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回到蓝星了吗?这里真的是家吗?
她抬眼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造型简约又充满科技感的建筑,空中有飞行器静静划过,路边随处可见从未见过的智能设施。
这一刻,她彻底懵了。
这真的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家乡吗?
灵气复苏之后的蓝星,发展速度早已超出了她所有想象。
一股莫名的慌张瞬间涌上这个刚刚被唤醒的女孩心头。
她暗暗发愁:完了完了,我在异世耽搁这么多年,彻底跟不上时代了吧?不会直接被现代社会淘汰,变成跟不上新潮的“老年人”了吧?
她有些局促地晃了晃手腕,腕间戴着殷蓝知给她的通用腕机。
还没来得及绑定身份,尺寸也没调节合适,松松垮垮挂在纤细的手腕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想起刚才在飞艇上,自己对着这小小的机器摸索半天,连开机都琢磨不明白的窘迫模样,东方月顿时有些别扭又不好意思。
这不就跟自家爷爷奶奶早年面对智能手机时,一脸茫然无从下手的样子一模一样吗?
这么一想,她原本下意识想要大步往前走的脚步,瞬间变得拘谨局促,步子放得小小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茫然与不安。
就在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本挡在她身前的黄芪连忙身子往旁边一闪,让出了前路。
东方月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一道温暖又带着颤抖的怀抱,猛地将东方月紧紧揽入怀中。
鼻尖萦绕着熟悉又久远的淡淡馨香,是刻在记忆深处,属于妈妈的味道。
东方月抬眼,撞进一张年轻温柔的面容,眉眼轮廓,竟和家里相册里妈妈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