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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腹中空空的令狐冲与劳德洛、陆猴儿几人立刻动箸,切肉咀嚼之声窸窣响起。
她转身欲离,经过赢宴桌旁时却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公子这般晚了,还不歇息?”
她知晓赢宴身份特殊,在外从不多言,言辞间也谨慎地避开了称谓。
赢宴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淡得像一层霜。”歇什么?”
他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事今日毕,否则睡不踏实。”
金镶玉一怔。
今日事今日毕?还有何事未了?她心中疑惑,本想再问,余光瞥见那边华山派几人正吃得热闹,到底将话咽了回去。
只弯唇笑了笑,那笑意端庄又伶俐,随即转身,裙摆拂过门槛,悄然隐入廊外的夜色里。
金镶玉退开几步,忽地顿住身形。
方才楼下那几句问答此刻才在她心里清晰起来——赢宴问起林平之,林平之提到轮椅上的姑娘与令狐冲交手后便失去踪迹。
她心头一凛,蓦然转身,又折回那张临窗的桌子前。
连侍立在侧的梅剑与兰剑也不由相视一眼:这掌柜的怎地忽然与主人这般熟稔似的?
只见金镶玉俯身凑近,几乎将唇贴到赢宴耳畔,气息轻吐:
“你莫不是……要找人麻烦?”
话音极低,散在风里,连近旁的两位剑侍也听不真切。
赢宴侧过脸,正对上她秾艳的唇色。
“胡说,”
他微微一笑,“我向来温和。”
“我不信。”
“为何不信?”
“方才见着血光时,你眼都没眨。”
“金镶玉,”
他轻叹,似觉好笑,“若瞧见刀光便闭眼,岂不是由着人往脖子上砍?”
她不肯退,声音压得更紧:“公子,我晓得你要动手的——何时?”
“急什么。”
赢宴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桌正举杯畅饮的华山**,笑意渐深。
“总该让人吃饱,不是么?”
这话寻常人听来只当闲谈,金镶玉却背脊一凉。
她清楚那桌上摆的是什么菜。
吃饱?
真是好气魄。
……
夜渐沉,客栈里大半灯火已熄。
零星几个晚归的客人在堂中啜饮,也被这厢竖立的屏风掩去了视线,浑然不觉其后坐着何人。
赢宴搁下酒杯,站起身来。
梅剑与兰剑以为他要回房,随即跟上,却见他步履一转,径直朝华山派那桌走去。
二女一怔,转念想:许是去打听无情姑娘的下落罢。
远处三楼栏杆边,金镶玉指尖一颤,握着的碧纱团扇忘了摇。
她索性将裙裾一撩,斜身坐上栏杆,背倚着朱红漆柱,静静望向下头。
赢宴来到桌边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令狐冲脸上。
“令狐少侠,有件事需向你请教。”
“这位朋友,在下也留意你多时了。
既然专程在此等候,不妨直言。
江湖相逢,若能相助,令狐冲必不推诿。”
“痛快!早前你与义弟田伯光曾同一位坐轮椅的姑娘交手,可知那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令狐冲神色微顿。
“实不相瞒,当日并非有意为难那位姑娘,只是她欲取我义弟性命,在下不得已出手拆解了几招,姑娘受了些轻伤。
后来有一队人马赶到,将她带离了现场。”
“何人麾下?”
“看装束,似是周朝的锦衣卫。”
赢宴心下明了——那正是他先前遣出的人手。
倒算办得利落。
“如此便好。
但有一问:她臂上那道伤,是你所留,还是田伯光所致?”
“阁下与那位姑娘是旧识?若真如此,令狐冲在此赔罪。
那伤确是在下失手造成,这些时日每每思及,深感歉疚。
实在对不住。”
“呵。”
赢宴极淡地笑了一声。
“酒饭应当尽兴了。
接下来,我们该办些正经事了。”
“不知阁下所指的正经事是?”
“我的意思是——”
赢宴语调平稳,“我想取你性命。”
令狐冲眉峰骤然收紧。
心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同桌的劳德诺与陆大有同时起身。
“阁下此言何意?方才在下已为误伤之事致歉。
当时情势危急,绝非存心为之。
那位姑娘轮椅中藏着的梨花针机关凌厉非常,在下才不得不出手。”
“倘若天下事皆能一句道歉了结,还要刀剑何用?练这一身功夫又是为何?”
赢宴衣袖轻垂,“我们习武,练的本就是**的本事。”
陆大有素来唯令狐冲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