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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所见狠辣之人不少,可即便当年那**不眨眼的六指琴魔,也未曾给过她这般刻骨的战栗。
这男人,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赢宴自尸身旁起身,忽地抬头,目光如冷箭般射向三楼。
金镶玉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她猛地转向身旁呆若木鸡的伙计,嗓音又急又亮:
“田伯光那恶贼竟敢闯来此地,连害华山派三位高徒!此人平日欺辱女流便罢,如今连华山派也不放在眼里了!”
“是、是!田伯光……那田伯光简直丧尽天良!”
伙计忙不迭颤声应和。
金镶玉的援手一到,酒楼里残余的十来名伙计便活络起来,自一楼至三楼奔走相告。
呼喊声层叠响起,整座楼宇渐渐苏醒。
赢宴已带着梅剑、兰剑二人上了三楼,在天字客房歇下。
金镶玉独自立在三楼廊心,气息仍乱,心口怦然未定。
消息如野火般窜遍了客栈每个角落——田伯光竟对结义兄弟令狐冲下了毒手。
廊栏边陆续探出许多被惊醒的江湖客,睡意全无,议论声嗡嗡而起。
“田伯光那双刀已至宗师中期,这倒不假。
可转眼便取了华山派三条性命……实在出人意料。”
“有何意外?那厮本就是劣根恶徒。
兰州城有三名女子出嫁前夜遭他玷辱,事后他还四处夸口,逼得三人投河自尽。”
“当真畜生不如。”
“更可笑的是,听闻华山首徒令狐冲竟与这恶贼结为兄弟。
岂非自寻死路?如今丢了性命,倒成了江湖上一桩笑谈。”
几位老成的门派长老隐隐觉出些异样,但见龙门客栈掌柜金镶玉也如此断言,便也按下疑虑,渐渐信了。
不多时,客栈外一名小二慌慌张张奔上楼,凑到金镶玉耳边低语:“掌柜的,刚得的信儿……田伯光好像绕道平凉,正朝咱们这儿来。”
小二说罢匆匆退去。
金镶玉轻摇绢扇,喃喃自语:“赶来作甚?寻令狐冲共饮么?”
她忽地合扇,转身便朝赢宴的客房走去。
轻叩门扉,片刻后梅剑开了门。
“掌柜的,夜深了,有何要事?”
“我见你家公子。”
“公子出去了。”
“出去了?”
“身子不适,您也知晓,人有三急。”
梅剑语罢便合上了门。
金镶玉执扇立在门外,越想越觉蹊跷。”此时外出……莫非?”
她骤然醒悟——赢宴定是半途截杀田伯光去了。
可他怎知田伯光会来?金镶玉眸光一闪,是了,先前令狐冲似乎提过一句。
赢宴的手段,当真狠厉得令人心悸。
金镶玉正欲跟上前去探看,却见三楼地字号房中住的岳灵珊,疯了似的冲出门来。
她扑倒在令狐冲三人倒卧之处,放声痛哭。
“真是田伯光害了我师兄他们么?”
“岳姑娘,整座酒楼上下皆亲眼所见,确是他无疑。”
金镶玉语气笃定。
“为何会如此……我早劝过大师兄,莫要与那田伯光结什么兄弟,他偏不听!如今……如今……”
岳灵珊泪落如雨,粉袖拭过眼角,一张脸早已哭花,“才出来多久,人就都没了……我该如何向爹娘交代?”
她茫然四顾,酒楼里外竟无一人愿伸出援手。
金镶玉缓步走近,柔声劝道:“岳姑娘,依我看,你不如尽早赶回禀明双亲。
只说他们遭了田伯光的毒手,请二老早作定夺。”
“多谢掌柜……我这就去寻我爹爹。
师兄们的**,烦请您暂且看顾,待爹爹前来接回。”
岳灵珊拭净泪痕,心下已决——确该如金镶玉所言,速将此事报与父亲。
她一介女子,若真遇上田伯光,只怕更为凶险。
她转身奔下三楼长梯,冲出店门,牵过拴在柱旁的白马纵身而上,旋即驰入茫茫沙海,身影渐远。
高处窗边,梅剑与兰剑静静望着那抹消失于晨曦中的白影。
“梅剑姐姐,我觉着我们姊妹似乎也越发……不似从前了。
今日主人出手时,我竟想也没想便冲上前去。”
“我又何尝不是?何必多想。
既已追随主人,便是他的人了。”
“也是。
若他有失,往后的日子……又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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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珊策马疾驰。
沙漠的黎明来得极早,天际已透出灰白。
离开客栈不足二里,前方沙丘忽现一道灰影——那人腰间佩着双刀,正迎面奔来。
她急扯缰绳,欲往左侧避让。
此刻的她,不愿遇见任何人。
岂料那灰衣人似有所觉,亦随之转向,直直朝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