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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的哪里话,”
赵敏转过脸来,眼中却没什么波澜,“您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
“那赢宴是周国派来的迎亲使。
你让阿大杀了少林武当的人,再栽到他头上,这又是为何?”
“师父,”
赵敏轻轻一笑,“我又不是真要提刀去砍他。
不过给他找些麻烦,免得他真找上门来,履行什么接亲将军的职责——我现在,还不想嫁。”
“郡主,婚事是汝阳王与可汗定下的,岂容你任性?”
“就算终究非嫁不可,”
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轻得像风,“我也要再拖些时日。”
这中原武林着实有趣,我们这便去见识见识。
宋国地界上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总该多收拾几个才痛快。”
“殿下,往南去亦有诸多江湖势力,雪山派、黄河帮、大刀门、剪刀帮皆可游历,何必非要招惹那武林盟?”
赵敏反手将折扇利落一收,倏然转身。
她眼波投向范遥,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父,武林盟扎根宋土,我诛杀宋国江湖门派自是名正言顺。
若此刻去动周国的,来日迫不得已真要嫁过去,岂非自断后路?您真当**糊涂不成?”
她轻哼一声,衣袂翩然间已纵身跃上白马,策骑向前驰去。
范遥在后头摇头失笑。
“依我看你这丫头就是傻。
女儿家本该入主宫闱,将来母仪天下何等尊荣,偏要在江湖风雨里漂泊。”
“赵敏,我说赵敏,你慢些走,等等为师!”
……
摩天崖巅,天机阁重地。
贝海石方才于三层书房检视各地传来的密函,忽觉身后气流微动。
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渗下如淤泥般的漆黑流质,心头骤凛,寒意自脊背窜起,当即转身抱拳躬身。
“恭迎阁主。”
那滩黑泥自墙面滑落,渐次聚拢凝成一道人影。
白面具,黑袍,静立如夜魅。
“进展如何?”
天机阁主开口时声线平板,恍若机栝转动,无半分人气。
“禀阁主,周国京城暗桩新报,殷梨亭与叶三娘的尸首已寻获。”
“哦,果真死了。”
“就在鬼市不远一处后院枯井中,尸身虽腐,但属下带回数枚银针。”
贝海石捧出一只木匣,内陈七八枚细针,针尖犹沾暗色毒渍。
“可查明来历?”
“观其创口深浅及针数之密,绝非寻常笛中箭所能为。
若以内力催发毒针,亦难一次倾泻如许。
依属下推断,最似《鲁班**》所载之器——暴雨梨花针。”
“那暴雨梨花针不过是《鲁班秘典》里几行虚妄记载,世上当真有人能造出来?这般鬼神莫测的机关,无凭无据,岂能空口断定?”
“阁主容禀,此事千真万确。
近日宋国地界上,六扇门那位坐铁轮椅的女捕头无情,追捕采花贼田伯光时,她那轮椅暗匣里射出的东西,分明就是传闻中的器物。
事后我们在现场拾得的毒针,与眼下盒中所藏别无二致,连锻铸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面具后传来一声冰裂般的低笑。
“妙极。
这潭水是该搅浑了。
六扇门的无情……可是诸葛神侯门下那位?”
“正是。”
“将殷梨亭的旧物送去武当,叶三娘的遗簪送往白云城叶孤城处。
连同你们查到的蛛丝马迹,一字不落地递到他们眼前。
既然眼下这把火还烧得不旺,我们便再添些干柴,让整个江湖彻底沸腾起来。”
***
天机阁主再度纵声长笑。
那笑声里的寒意,连侍立一旁的贝海石都不禁脊背发凉。
“打得越狠越好,死得越多越妙。
那些缩在壳里的老东西,也该被血气味逼出来了……早些现身吧,我可等着用你们练功呢。”
黑袍忽地一转。
面具上两个窟窿里,死鱼似的眼珠直勾勾钉在贝海石脸上。
“我让你寻的人,可有下落?”
“已寻得了,阁主。
流剑帮帮主刘乘风。”
“此人根骨平庸,苦修至今仍停留在大宗师门槛。
可贵处在于他体质殊异,气血自带延年之效。
据线报,他至少已活了二百三十余载——这般岁数,身上积攒的死气定然醇厚。”
“人已押回,囚在地牢。”
“甚好。”
阁主喉间滚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凡人过百岁之龄,周身便会滋长近似九幽阴气的死息。
我所修的那门**,正需这等养料。
所以那些老古董藏得越深,我越是心焦……带他来密室,我要闭关数日。”
“属下遵命。”
“不必上镣铐,也勿封他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