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等。”
金镶玉忽又抬首,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踌躇,“你……能否留下一件飞鱼服?我从未亲眼见过锦衣卫的袍服,心里总存着念想。”
赢宴沉默地注视着她,那目光让金镶玉心头一紧,慌忙补道:“就当……留个记认罢。”
赢宴侧首,瞥了兰剑一眼。
兰剑会意,自包袱中取出一袭赤红如血的飞鱼服,递到金镶玉手中。
再无多言,三人依次跃入幽深的暗道。
金镶玉独自立于原地,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寒风砭骨,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长夜。
她迅速复原床铺,掩好暗道,铺平被褥,随即推门唤道:“小月!”
丫鬟应声疾步而来。
“将这衣裳交给小八,让他换上,坐到三楼临窗那张大桌前去,背对外头,只管饮酒。”
“要饮到几时?”
“一直坐着。
若不胜酒力,便以水代酒——但姿态不可移。”
“是,掌柜。”
……
**暗道之中,灯火如豆。
赢宴执灯在前,梅剑与兰剑默然随行。
甬道崎岖,碎石细沙遍布,三人步履虽稳,却快不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兰剑在右后方轻声开口:“主人,金镶玉掌柜为何偏讨那件飞鱼服?我们此行换洗的袍服,统共也只备了三袭。”
赢宴未答。
一旁的梅剑心直口快,低声道:“这有何难解?龙门客栈的掌柜,对主人分明存着别样心思。
你瞧她那双眼睛便知了。”
“哪来的私情?”
赢宴淡淡答道。
“不过一夜露水,何须多言。”
“露水?”
身后的兰剑眨了眨眼,“主人昨夜未归,原来是……”
她忽然扳起手指,声音里带着懵懂的天真。
“若这样算是一夜露水,那我……一、二、三、四……哎呀,数不清了呢。”
她向来有些憨气,此刻边走边数,惹得走在前头的梅剑几乎要叹气。
“快些走,别数了。”
梅剑低声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梅剑姐姐,”
兰剑却凑近些,语气好奇,“照主人的说法,你又该是多少夜露水呀?”
梅剑伸手将她一拉,疾步向前。
“别再说了。
大战在即,收收心思。”
“就是因为要打仗了,才想让主人和你松快些嘛。”
梅剑正要再说,却见赢宴忽然止步。
二人当即噤声。
密道上方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如潮水漫过沙地,其间夹杂着马蹄闷响,震得顶壁簌簌落下细沙。
赢宴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
“跟紧,弯腰,快。”
“是。”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掠去。
……
此刻,夜穹之上。
原本被层云吞没的弯月,悄然探出一痕清光。
沙漠铺上了一层银白的霜。
霜色之中,无数黑影正无声涌动——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布,手中刀剑映着冷月,从四面八方朝着龙门客栈围拢,如黑潮合围。
少数骑者缀在后头。
为首一人勒马握剑,月光照见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
一名探子自前队奔回,单膝跪地。
“大人,确认了,赢宴就在客栈三楼饮酒。”
“看清了?”
“绝无错漏。
我们的人连日盯守,认得他的样貌——此刻他正坐在楼上。”
赵怀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喝酒……纵你再从容,又能如何?”
他环视左右骑马的部属,声音斩进风里。
“区区一座龙门客栈,能藏多少伏兵?我这两千人,便是将它踏成平地,也绰绰有余。”
夜色如墨,风卷黄沙。
确认了赢宴仍在龙门客栈的消息后,赵怀安当即下令收紧罗网。
所有伏兵悄无声息地向客栈方向聚拢,形成铁桶般的围困之势。
“务必围死,寸隙不留。”
“遵命!”
赵怀安将绳索一振,身形如鹰隼般掠向客栈所在。
先前的疑虑此刻已烟消云散——既然探子亲眼看见那人仍在三楼独酌,那么局面便只余两种可能:要么客栈内藏有伏兵,可龙门客栈的格局他了如指掌,至多藏匿数百人,于他两千精锐而言不过螳臂当车;要么,这便是赢宴设下的诱饵,意在引他深入,再以外围兵马反包。
然而纵有万般算计,赵怀安心意已决。
只要一举擒住赢宴,纵使锦衣卫千军万马亦将群龙无首。
他挥手之间,层层黑影如潮水般涌向孤峙沙海中的客栈。
风沙渐起,月色晦暗。
同一时刻,死亡谷侧的断崖之上,赢宴已悄然现身。
梅剑与兰剑静立其后。
张龙校尉与吴百户早已率锦衣卫伏于四周高地,箭镞寒光隐现于岩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