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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会如此!你不是自称指玄之下无敌手么?竟连初入大宗师之境的赢宴都敌不过……赵怀安,我的弟弟!早知如此,我该亲自前去……怎会落得这般结局!”
他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振,上身铁甲登时迸裂,化作无数碎片迸飞。
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坚硬如铁,远处兵卒望见,不由得低声惊呼:
“将军的‘铜墙铁壁’似乎更胜从前了……”
“究竟发生何事,竟让主帅怒至此等地步?”
“方才探马来报,赢宴在龙门客栈……斩了赵怀安将军。”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踩我虎豹营的脸面!不如整军杀去,将那赢宴千刀万剐!”
“休要胡言!我等是宋国之兵,无令不得离营——这是铁律。
除非国有战事、外敌来犯,否则大军岂能轻动?”
话音未落,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那片废墟中冲天而起。
吼声中灌注的真气如浪涛般荡开,近处几名侍卫被震得耳鼻渗血,踉跄跪地。
“赢宴——我必杀你!”
“我赵无极在此立誓,定取你性命!”
……
次日巳时,赢宴率众离开龙门客栈,朝蒙古边境方向行进。
荒漠之上,三千锦衣卫跨马肃立,一色湛蓝飞鱼服在风沙中翻涌如海。
人人腰佩绣春刀,缰绳紧扣,无声无息。
赢宴端坐于一匹乌黑骏马背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苍黄的地平线。
荒漠的风卷起暗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梅剑与兰剑仍作男子装扮,一袭墨色劲衣,胯下白马轻踏沙尘。
二人静立于赢宴左右,如两道沉默的影子。
正要启程时,客栈方向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镶玉怀抱着两只鼓胀的包袱,踉跄奔来,发丝在风里散乱飞扬。
“赢宴——等等!”
他勒住缰绳,侧身回望。
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愈近的身影上。
风撕扯着她的裙裾,布料紧贴身躯,勾出起伏的曲线。
她跑得急,即便轻功不俗,此刻也喘息不止。
到了近前,金镶玉先将左手的包袱塞进梅剑怀中。
“三坛沙漠烈酒,路上给他解乏。”
又提起右手那只青布包裹,递向兰剑。
“里头是烙饼,还有……昨夜赶制的一双靴子。”
赢宴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既是要送我,为何不直接交给我?经了旁人的手,我又怎知自己想不想要。”
“不想要便扔在半路,不必还我。”
金镶玉别过脸,“你还在恼我?昨夜我说了,有必须做的事……”
“没有恼你。”
她话音渐低,喉间似被什么哽住了。
转身时眼眶已红,睫毛急促颤动,却拦不住一滴泪滑落。
她抬袖狠狠抹过眼角,抬步便往客栈走。
“站住。”
赢宴策马前趋,不过数十步便拦在她身前。
他俯身握住缰绳,看向那张湿漉漉的脸。
“我初来时,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黑店里的刀,哪一样衬得上此刻的眼泪?”
他语气里掺进一丝极淡的嘲意,“要你跟我走,你不肯;如今我要走了,你又在哭什么?”
“我不知道……”
金镶玉摇头,嗓音沙哑,“一边是爹爹留下的客栈,一边是你……我心里乱得很。”
“是怕身上的毒发作么?”
她猛地抬眼,泪痕未干,却忽然笑了:“你若不提,我当真忘了这茬。
解药呢?我该如何寻你讨要?”
赢宴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风里。”你身上的毒,那日在地道中便已解了。”
金镶玉颈侧泛起一层薄红,话音轻得几不可闻。”胡言乱语……那般情形,怎能解毒?”
“你可察觉近来气色渐佳,身法较往日轻盈,内力也浑厚了些许?”
“你如何知晓?”
金镶玉微微一怔,“确是觉得周身松快,武功似有突破之兆。”
“我所修**与众不同。
阴阳相济之时,于你修为亦有裨益。
长此以往,不仅功力精进,容颜亦不易老去。”
“当真?”
“自然。”
金镶玉眼中仍存疑虑。”你待人素来狠绝,莫不是欺我知晓赵怀安之事,故意不给解药,要我悄无声息地死在此地?”
“说解了便是解了。”
赢宴语气平淡,“我也需思量,若这些时日里你有了身孕,总不能让孩子带着胎毒降世。”
金镶玉心念一转,恍然明悟。
她颊上蓦地绽开笑意,忽然觉得这人或许从一开始便未真正对她**,连那所谓**恐怕也是虚张声势。
“赢宴,赠你那匹马是客栈里最神骏的一匹,你可要好生待它。”
“知道了。”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