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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燕陈兵汉中,意图再明白不过——那便是摆给他赵无极,亦是摆给宋国朝廷看的一道战书。
赵无极遂驻兵于此,等候朝中旨意。
他想,事已至此,那位久居深宫的国师达摩,总该现身了吧。
若得他出手,江玉燕的气焰或可稍敛。
到那时,他赵无极何愁不能将赢宴千刀万剐?
……
客栈门外,赢宴独酌片时。
梅剑与兰剑略作休整,理好衣衫,悄然来到他身侧。
“主人可需歇息片刻?”
“不必。”
赢宴搁下酒盏,拂衣而起。
“我走后,你们便不必再眠。”
“主**往何处?”
“上楼,听曲,会一会琴中知音。”
他抬眼望向高处,“你听,这六层之上何等喧沸。”
二人随之仰首,但见楼阁间人影憧憧,笑语不绝,确是一派繁华景象。
赢宴负手缓步,沿木梯拾级而上。
梯间亦有宾客络绎,步履匆匆,语带兴奋:
“快些,都说天下客栈的头牌曲飞燕正在抚琴,一手琴艺堪称绝响。”
“岂止琴艺?她那谱子与指法皆是独门秘传,世间再难寻第二人。”
“曲飞燕的容貌才叫绝世——坊间传言,若能得见她一面,怕是连家中的妻室都要抛在脑后了!”
赢宴听着这些碎语,心中微动。
曲飞燕……莫非是日月神教长老曲阳之女?她何时来了这天下客栈,又怎成了席间献艺的琴师?
思绪浮动间,他已踏上六层。
六层阁楼间宾客如云,桌案星罗棋布。
赢宴择了**一张方桌坐下。
抬眼望去,台上一袭淡红罗衫的女子正垂首抚琴,身段袅娜,面容精巧如瓷娃娃——确是曲飞烟无疑。
只是她指下流淌的琴音尚显稚嫩,未触及繁复深沉的章法。
台前最敞阔处,身着淡黄锦袍的男子斜倚座中,一柄玉扇闲闲搭在掌心。
正是先前江湖酒肆里打过照面的赵国二皇子赵远。
四周散坐着数名便装侍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周遭。
左侧廊道忽起骚动。
惊呼声浪里,数名女侍卫疾步而出,将聚拢的人群驱散开。
赢宴移目望去,见众女簇拥间缓步走出一位华服女子。
红黄相间的长裙曳地,行动间自有雍容气度。
正是宋国那位声名远播的香香公主。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女子的容貌,倒与某部旧籍里描绘的香香公主确有几分神似。
如今竟成了宋国公主,世事编排当真巧妙。
那厢赵远已起身相迎,面上笑意温煦,抬手邀她入座。
“香香竟也从都城来了汉中郡?”
“年关将近,特为国师采办些物件。”
女子嗓音清泠,如碎玉落盘。
“我这妹妹向来讨人欢喜。
不仅父皇母后疼惜,三位兄长宠爱,连达摩国师亦对你青眼有加。”
“二哥莫要取笑。”
香香公主轻敛衣袖,“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作人妇的。”
赵远朗笑数声,与她同席而坐。
四方涌来的江湖客与官兵愈聚愈密。
在众人眼中,今夜此地之盛况非比寻常——不仅因台上抚琴的曲非烟姿容绝俗、琴音悦耳,更因那位高居胭脂榜的宋国公主亲临。
谁不愿一睹传说中佳人的真容?
赢宴独坐距主桌十五步外,悠然啜饮杯中酒。
喧嚣人潮、灼灼目光、暗流涌动的席间应对,皆成他眼底一场闲戏。
酒肆伙计抱来一坛女儿红,泥封刚启,醇香已漫开。
赢宴斟满酒盏,耳听琴韵,目览佳人,只觉此间光阴快意难言。
楼梯口蓦地传来杂沓足音。
如潮水退散般,人群迅速分让出一条通路。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身形魁梧的蒙古武士率先登楼开道。
赢宴闻声抬眼,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来的果然是赵敏。
她一身素白少年装束,手中玉扇轻摇。
玄冥二老在前为她扫清去路,范遥、阿大、阿二、阿三等人紧随其后。
这一行人皆带着伤,尤以阿大最为惨烈——整条右臂已然不见。
赢宴心中掠过一声无声的嗤笑。
楼中江湖客见到赵敏,眼中俱是憎恶,却无一人敢在此刻出手。
“听说了么?这蒙古公主连江南七怪都敢杀。”
“天水郡那场围杀竟让她逃了?如今还敢公然现身?”
“她躲进了蒙古使臣府邸,调来这许多武士护驾。”
“关键还是宋廷下了令,叫江湖人收敛些,动不得这位金枝玉叶。”
窃窃私语声中,赵敏已径直踏上六楼,于最前方的席位落座。
宋国二皇子赵远当即起身,目光灼灼——不仅因这女子容貌绝丽,更因她身后所代表的权势。
若能娶得赵敏,他争夺东宫之位的筹码必将大增。
“赵敏公主,别来无恙。”
赵远拱手笑道,“天水郡一别,不想这么快重逢,当真缘分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