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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急事禀报阁主。”
“阁主闭关中,诸事请候出关再议。”
“此事紧迫,我亦无法决断,必须立刻面见阁主。”
话音未落,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一道披黑氅、戴斗篷的身影缓步而出,面上覆着玄铁面具,仿佛自暗影深处凝成实体,周身散着森森寒意。
“说。”
贝海石躬身奉上密信:“参见阁主。”
“拣紧要的讲,我无暇多听。”
“第一件:先前设计引赢宴入宋国受困之局……”
“嗯,进展如何?”
“武林盟确在凌云寺聚众五千,公审无情。
但后来赢宴率三千锦衣卫赶到……全场尽屠,无一活口。”
“什么?”
面具之下,阁主的呼吸陡然一滞。
雨势渐收,檐角滴水声零落如碎玉。
阁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投在满墙的卷宗木架上,晃晃悠悠。
“五千武林盟众,竟拦不住一个赢宴?”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平稳,却透着刀锋刮过青石般的冷硬,“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莫非都是纸糊的架子?”
下首躬身的人影喉结滚动,低声回禀:“飞鸽密报,赢宴动用了诸葛连弩,足有三千之数,弩箭携火,铺天盖地。
武林盟……几无还手之力。
青城余沧海当场毙命,华山岳不群下落不明,少林、武当等派长老折损甚巨。”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诸葛连弩……失传近千年的杀器,他如何能集齐三千之众?去,遣人潜入锦衣卫,无论如何弄几把回来,送到天机阁匠作处。
我倒要看看,里头藏着什么机巧。”
“遵命。”
“此人如今修为如何?”
“凌云寺一役,探子判断,恐已至指玄境中后期。”
“指玄中后期?”
阴影中的声调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似冰层乍裂,“二十岁的指玄?他是吞了日月精华,还是走了什么逆天的邪路?”
“阁主,还有一事。
十长老叶孤城,为替其女叶三娘寻仇,独往刺杀赢宴,反遭诛灭。
叶长老……亦是指玄中期。”
“蠢材!”
斥责声短促而锐利,“孤傲寡谋,妇人之仁,死了也不冤。
即便赢宴境界稍逊,取他性命也非难事。
还有呢?”
“第三件事,关乎周宋战事。
周国中军主帅江玉燕,与宋军于天水边境决战,双方兵力皆逾三十万。”
“三十万对三十万……那是尸山血海。
江玉燕那疯子,岂会轻易收手?”
“据报,周军折损不足三万,宋军则……十万人马埋骨沙场。”
“十万?”
阴影中的人似乎向前倾了倾身子,“以她的性子,该乘胜追击,直捣黄龙才是。”
“因为宋国国师达摩……出手了。”
“达摩?”
这两个字被缓缓吐出,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他到了何种地步?”
“江玉燕已入天人境,却仍被重创。
探子推断,达摩……或许已触及陆地神仙之境。”
黑色面具之下,传来一声悠长而缓慢的吸气声,仿佛要将这骇人的信息深深纳入肺腑。
片刻,一声低笑在寂静的阁内荡开,混着烛火噼啪的微响。
“达摩这老僧……不声不响,竟已摸到了那道门槛。”
笑声里并无惧意,反倒渗出一丝近乎灼热的兴味,“这江湖的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烫了。
有趣,当真有趣。”
我所知晓的,这江湖里能与达摩比肩的人物,少说还有五六位。
倘若他们悉数现世,这天下可就热闹了。
“阁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副阁主如今身在何处?”
“回阁主,李寒衣副阁主正在雪月城中闭关。”
“传我令去,待她出关后即刻入世行走,寻机除掉赢宴。”
“遵命。”
“切记行事需慎之又慎,莫要让赢宴过早将矛头对准天机阁。
如今时局动荡,朝堂与武林盟皆在暗中窥伺,列国势力错综纠缠,若我阁成为众矢之的,绝非善事。”
“属下明白。”
“退下吧。”
“是。”
……
周国中军大帐内,主帅江玉燕披上了素白战甲。
她勉强撑起身子,骨骼深处仍传来阵阵钝痛。
“疯子……畜生!”
她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赢宴,迟早要将你十指连根剁碎,把那腌臜物事泡进酒坛!还有你那该拔的舌,该敲的牙!”
满地空酒坛已滚了七八个。
“来人!”
帐外疾步走进一名女卫。
“江帅有何吩咐?”
江玉燕指向角落那堆猩红战甲与散落衣衫:“拿出去烧了,烧成灰,半点不许留。”
“遵命!”
“连那张床榻一并劈了烧净!”
“是!属下即刻去办!”
女卫匆忙抱起衣物退出大帐。
江玉燕面色如霜,齿间咬得隐隐发颤。
自那日至今,她心头只盘桓着一个念头——要将那人生剐活剥。
每每忆起赢宴加诸己身的种种,恨意便如毒藤缠心。
那人那日分明存着折辱的心思,不仅夺去她清白之身,更在她肌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齿痕,逼得她这些时日反复运功疗伤、浸浴搓洗,才勉强让皮肉恢复原貌。
此等奇耻大辱,平生未遇!
念及此处,她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痛饮。
帐外忽有亲兵疾报:
“京城急信!”
“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