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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赢宴应得恳切,“我从未见过哪国储君能对臣子体贴至此,竟亲自踏雪相迎。”
“可不是么。”
随侍的宦官在一旁笑着插话,“殿下今日往东城门都跑了三四趟呢。”
江玉燕面色骤然一寒,倏然转身,广袖带风——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那宦官脸上已多了道红痕。
“多嘴!”
在她看来,绝不能让太子在赢宴面前流露过多温情。
女扮男装的储君越是重情,女儿身的秘密便越容易暴露。
她始终牢记姐姐与姐夫的嘱托:太子李真必须终生以男子身份守住江山,直至寿终正寝之日,方可考虑将社稷交还李氏宗亲。
赢宴冷眼瞥过江玉燕掌掴宦官的一幕,心中暗嗤:当真乖戾,连用膳时都要动手。
他又夹起一块鲜嫩的肉片,放入方公子碗中。
“方公子不辞万里,随我从大漠来到周国,实在辛苦。
况且——”
他话音微顿,“上次若非你及时传递消息,我家无情恐怕已遭不测。
这份情,雨某铭记于心。”
无情耳尖蓦然染上绯红。
太子眼神一暗,视线落在无情脸上。
江玉燕与周遭众人亦纷纷侧目。
赢宴见时机已至,左手倏然一揽,将身旁的无情轻轻拥入怀中。
“殿下,此事臣先前已向您禀报过。
无情是臣即将过门的妻子,不瞒您说,此番回京途中,我二人已结为夫妻。”
无情猝不及防地被肉丸噎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赢宴竟破天荒地流露出温柔神色,轻轻为她拍抚后背,又示意竹剑速速递上温水。
这般细致体贴落在旁座的太子李真眼中,悄然勾起一丝酸涩。
她心头泛起苦意。
若非身负秘密不得不以男装示人,此刻能坐在他身侧受他照拂的,或许便是自己了。
江玉燕似是从太子细微的神情变化里窥见了什么。
她起身夹了片肉放入太子碗中,温声道:“真儿多吃些,身子强健方能更好地担起江山重任。”
太子敛了敛心神,将方才那点波澜压回深处。
赢宴又从沸腾的锅中捞出肉丸,一一分给侍立在后的梅剑、兰剑等人。
轮转一圈,唯独略过了江玉燕。
席间众人都看得分明——他是有意绕开了她。
江玉燕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太子尝了口锅中菜肴,忽而含笑望向赢宴:“今日我想饮酒。”
“殿下,听闻今日尚有祭天典仪?”
“我此刻便想喝。”
江玉燕轻轻按住太子的手臂:“殿下身份贵重,不宜随意饮酒。”
“我偏要喝!”
太子骤然起身,仿佛动了真怒,一掌拍在案上,“我身为储君,连杯酒都讨不得么?”
江玉燕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怔住。
然而满座之中,唯有她与无情心知肚明——太子为何失态。
无情向来机敏,即刻对身侧的竹剑吩咐:“去取些酒来吧。
今日天寒,我也正想饮两杯,正好请殿下尝尝我们府里珍藏的竹花酿。”
她望向太子,目光温和。
这对自幼相伴的挚友之间自有默契。
无情轻声提议:“殿下,我有些六扇门的事务需向江帅禀报。
不若我们换换位置?您坐化田这边,我去江帅身旁。”
太子心尖微微一颤,唇角不觉扬起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觉出自己方才的失态。
无情自幼知晓她隐藏的身份,多年来始终相伴左右。
可方才那一瞬,她竟对无情生出妒意……实在不该。
思绪浮动间,无情已推着轮椅移至江玉燕身侧。
太子李真顺势挪了挪身子,在赢宴身侧落座。
江玉燕心中一阵不悦。
可眼下满堂宾客,无人知晓太子实为女子,她又怎能当众发作?
但她看得分明——太子对赢宴有意。
方才席间瞧见赢宴与无情举止亲近,太子眼里那点酸涩,瞒不过她。
若是寻常侍从如梅兰竹菊之流跟在赢宴身边,太子或许还不至于如此。
可偏偏是自幼相伴的密友无情……太子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
这时,无情从沸汤中夹了一箸鲜蔬,轻轻放入江玉燕碗中。
含笑道:“江帅,你也用些。”
转而又舀了颗肉丸,搁进太子碗里。
“殿下许久未见了,尝尝这丸子。”
太子面色尚算平静。
江玉燕那颗冷硬的心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位侄女实在有些可怜。
自落地那刻起,便被父皇钦定为储君,此生不得婚嫁。
江玉燕自己虽也无心姻缘,但至少醉心武学,终得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