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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是受妹妹金镶玉所托,二来……在与赢宴长久的周旋中,他心底竟也生出一缕难以言明的牵绊。
他绝不容许赢宴在此丧命。
当下真气全开,与江玉燕战作一团。
赢宴见二人缠斗正酣,悄步退向廊侧偏房。
他实在忌惮那疯女子——江玉燕恨他入骨,招式尽往要害处去,稍有不慎便是终身之憾。
他既来到这纷纭江湖,胭脂榜上风光尚待领略,岂能折在此处?
一转身,便闪入壁后窄道。
不多时,身后传来嫁衣神功轰鸣的震响。
赢宴顺手推开左近一扇门扉,侧身潜入。
屋内陈设素净,暗浮梅香。
他想这该是梅剑的居所——她的房间深藏在院落尽头,即便江玉燕战后寻来,也未必能即刻找到。
不如暂歇片刻。
他朝床榻走去,却见锦被之下竟卧着一人。
黄衣玉带,酒气微沉。
是太子。
赢宴恍然忆起,方才宴席间梅剑确曾搀扶太子离席休憩。
他走近榻边,轻笑道:“这般酒量,也敢逞强。”
话音未落,太子却在梦中含糊应声:“谁……谁不能饮?赢宴,再斟一杯……”
赢宴失笑摇头,正要起身,手腕忽被攥住。
太子双目未睁,指尖却收得极紧。
朦胧间,一句低语滚落枕边:
“赢宴……我心悦你。”
赢宴骤然僵住。
荒唐。
他来到这世间,为的是快意恩仇、红颜相伴,何曾想过要应对这般局面?
当下抽手欲退,心头却似被无形丝线缠了一缠,竟一时未能挣脱。
赢宴试图将太子的手从自己腕上移开,引他到桌边坐下。
可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赢宴,我说了喜欢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真的很孤独,太孤独了。”
太子抬起脸,那张容颜俊美得近乎柔媚。
赢宴望着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是行走在暗处的人,若眼前这位储君有半分骄横之态,或许早已成了他剑下的亡魂。
偏偏这太子待他好得过分。
好到让他偶尔也会心软,想起这深宫高墙之内,太子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终日困在这一方天地,不得见江湖辽阔、人间烟火。
确实……有些可怜。
赢宴抬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脸颊。
“好了,我这次会在京城多留些日子,陪你下棋练剑。
现在先睡吧。”
他将太子的胳膊从自己腕上褪下,塞回锦被之中,转身正要离开——
床上的人却忽然坐了起来。
太子双眼半睁,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赢宴的腰。
就在这一抱之间,赢宴脊背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两处柔软的触感紧贴着自己后背。
……不对。
他倏然转身,眸色一沉,手指已探向太子腰间的玉带。
“咔”
的一声轻响,衣带松开,淡黄锦衣随之滑落。
只见一层素白绸缎紧紧缠裹在胸前。
赢宴指尖一挑,绸缎松脱——
一片雪色映入眼中。
赢宴怔住了。
原来如此。
许多事忽然有了答案。
为何当初他玩笑般让太子娶赵敏,太子毫不迟疑地应允;为何他将无情讨要走,太子也从无异议。
原来从未有过争抢的可能。
此刻眼前莹润如玉,酒意恰在此刻涌上,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太子眼波朦胧,唇色嫣红,又一次向他靠近。
赢宴再不多想,扯过锦被,将两人一同卷入其中。
陌生的悸动如潮水席卷,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栗。
这感受,远非往日可比。
那种感觉,就像与你同住四年的大学室友,那位总是称兄道弟的俊朗同伴,忽然有一日在你面前褪去所有伪装,显露出惊心动魄的女儿身。
更甚者,你们竟在某种混沌的暧昧里,越过了绝不该逾越的界线。
这无异于在茫茫迷雾中,陡然撞见一片崭新大陆。
太子便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彻底清醒过来。
她唇瓣微启,眸中盛满惊惶,双手下意识地抵在赢宴肩头。
而赢宴却似陷入某种狂乱,毫无犹疑,亦无半分停顿。
当尖锐的痛楚清晰传来,太子咬紧了牙关,生生忍下。
就在那一刻,某种坚固的东西碎裂了,又于瞬息之间重新熔铸。
她的心,自此彻底沉沦,归属了眼前这个近乎蛮横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
“赢宴……你……你怎可如此?”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又似有万般困惑,“你是何时……知晓的?”
“我怎可如此?”
赢宴挑眉,语气里混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我倒要问你。
方才我踏入此间,是你将我拽上床榻,也是你,解了我的衣袍,又褪了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