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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浪高达数丈,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
这不是攻击,是清场。
將所有的残影,所有的虚招,一次性全部扫除。
南宫安歌的真身被水浪逼出。
七道残影在水浪的衝击下纷纷破碎,像是镜面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剑斩开了面前的水幕,但沧澜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站在南宫安歌身后三丈处。
不是瞬移,是水的流动。
沧澜子將自己的身形与湖水融为一体,在南宫安歌攻击的瞬间,借水流滑移到了他的背后。
速度不快,但时机精准到毫釐——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南宫安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杀气。沧澜子的掌风已经贴到了他的后心。
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灵狐仙踪第三式——雪踪归寂。
藉助沧澜子掌风的力量,將自己向前推出去。这一招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被掌力直接击中,但他做到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借著沧澜子的掌风向前飘出数丈,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但沧澜子的掌风还是擦过了他的后背。
水行灵力如毒蛇一般钻入他的经脉,冰冷而粘稠,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沧澜子。
沧澜子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著安歌,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惊讶,是欣赏。
“灵狐仙踪,借力之法。”沧澜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能修炼此法到如此地步,你是第一个。”
南宫安歌没有说话。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沧澜子的水行灵力还在他体內乱窜,被他以庚金之力一点一点逼出。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沧澜子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紧的话:
“你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但沧澜子不需要回答。他从南宫安歌微微颤抖的剑尖,暗淡的金色灵光,急促的呼吸中,已经看到了答案。
“七成还是六成”
沧澜子摇了摇头,“不,你刚才那一招『七杀』,消耗极大。你现在最多还剩五成。”
南宫安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沧澜子说的分毫不差。他的灵力,確实只剩不到五成了。
而沧澜子,从开战到现在,几乎没有消耗。
这就是沧澜子的战术。
不是击败你,是消耗你。
不给你喘息的机会,不给你爆发的空间,用水的绵长磨掉金的锋锐。
他只是站在那里——
织网、消耗、等待。
岸上,叶孤辰的手握紧了青梧剑。他的伤还在疼,但他的心更疼。
他看出来了——沧澜子不是在战斗,是在处刑。
他要把安歌一点一点地磨死,让所有人都看到,立道境中期与初期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跨越的。
小虎急得团团转:“老乌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灵犀没有回答。他的银瞳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声音很轻:“他还没用全力。”
小虎一愣:“什么”
“土行。”灵犀说,“他一直没有动用土行之力。”
“为什么”
灵犀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变了——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湖面上,沧澜子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不再织网,不再消耗,而是將水行之势凝聚成实质。
一道道水龙捲从水下升起,不是攻击,是囚笼。
水龙捲缓缓旋转,將南宫安歌围在中间,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像是牢笼的柵栏。
南宫安歌被困住了。
出剑。
庚金之力斩在水龙捲上——剑光切入,水花四溅,但十成力道被卸去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在水龙捲的表面留下一道裂口,但裂口转眼就被新的水流填满。
沧澜子的声音从水龙捲外传来,平静如水:
“这是我的水牢。以水行之势凝聚,旋转不息。你的剑再快,也斩不碎流水。”
南宫安歌站在水牢中央。四周是旋转的水墙,头顶是天空,脚下是湖面。
他能感觉到,水牢在缓慢收缩。每收一寸,水压就增加一分。
再过半柱香,水牢就会收缩到將他完全困住的程度。到时候,他连动都动不了,更不用说战斗。
他必须在水牢完全收缩之前,找到破绽。
他缓缓闭上了眼。
识海深处,心湖澄明如镜。
沧澜子的水行之势在水牢上流转,每一道水流的轨跡、每一个灵力节点的分布,都被心湖映照得一清二楚。
水牢的运转並非完美无缺。
距离水面约两丈处,有一处极为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里是水行之势的匯聚点,也是薄弱点。每一次灵力流转经过那个节点,都会出现不到半息的凝滯。
半息。
对於普通人来说,连眨眼都不够。但对於南宫安歌来说——
半息,足够了。
他睁开眼。
琸云剑上的金色灵光骤然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剑。
不是斩,是刺。
一剑直刺匯聚点。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水牢,被一剑洞穿。
那一瞬间,水牢的运转出现凝滯。水花四溅,灵光闪烁。
南宫安歌自水牢中衝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剑锋直指沧澜子。
水牢在他身后崩塌,化作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
沧澜子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老前辈看到后辈出色时的、带著苦涩的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拔剑。
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拔剑。
剑身上没有光,没有势,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但岸上所有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如同站在深渊之畔,面对的是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
沧澜子的剑,不是杀人的剑。
是降水的剑。
而南宫安歌站在他对面,握著琸云剑,呼吸急促,灵力只剩下不到五成。
但他没有退。
他的左手微微一动。
体表之下,那一层蛰伏了整场战斗的暗黄色土行灵力,终於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立刻熄灭,如同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灵犀。
银色的眼瞳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