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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此刻全闭上了嘴。
他们看著那道在花雨中挣扎的身影,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不是敬畏,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的东西:被那道不肯倒下的身影,触动了什么。
南宫安歌听不见,更看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剑、花瓣、向前。
一步一步向前。
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但每添一道,他就往前迈一步。
剑越来越慢,但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沉。
剑意在燃烧——
不是越烧越旺,而是越烧越纯。
每一次挥剑,都是在锤炼这颗刚刚觉醒的种子。
对面的庄梦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花”剑意在被消耗。不是被斩碎——
花瓣可以不断重生——
而是她的心神,正在被那漫天飞舞的花海中若隱若现的一线金光不断衝击。
寧死不退。只有“向前”。
这种意志上的碾压让人窒息。
南宫墨轩也感觉到了这种压迫。
他的自信、淡定……开始动摇。
南宫安歌为何还能出剑
一个灵力枯竭的人,浑身浴血的人,为什么还能向前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咬了咬牙,將最后的风意灌入。
风意暴涨,花瓣更快,轨跡更加诡异。
南宫安歌的步伐没有停。
他的剑也没有停。
他挥出一剑,斩碎了迎面而来的花瓣雨。
然后——
他笑了。
嘴角掛著血,目光却亮得惊人。因为他感觉到了——剑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那不是势,而是势的种子。
面对死亡的决绝,只要最后一口气在,剑就不会停,剑意不绝!
这是势的萌芽。
虽还未成形,远不能称为“势”,但它確实出现了。
藏在他的剑意深处,每一次挥剑的决心里。
只待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流了多少血,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离最后出剑还有多少距离。
忽然,花瓣渐渐稀疏,风意也渐渐平缓。
南宫墨轩收剑。不是他不想打,而是耐心已到极限。
庄梦月面色微白,消耗不小。
湖面上一片狼藉。花瓣散落,水波荡漾,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南宫安歌浑身是血,衣袍破碎,剑尖低垂。
但他站著——没有跪,没有倒,没有退。
远处山岗上,雪千寻的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著袖口。
“他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身旁,慕白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湖面那个血人的身上,眼中却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透著真诚,“有些像当年的我了。”
雪千寻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又转回去盯著湖面。
慕白没有看她,目光无意望向更远处,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急什么,还没到最后。”
南宫墨轩没有收剑的意思。
他抬剑,风意凝聚。湖面上的花蕾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朵接一朵地飞起,向同一个方向匯聚。
不是绽放。是融合。
数百朵花蕾在空中旋转,花瓣与花瓣交叠,剑意与剑意共振。所有的力量,都在向一个点凝聚。
湖面上,风停了。水波静止,如一面漆黑的镜子。
一柄巨剑悬在半空——
由未绽放的花蕾匯聚而成,花瓣层层叠叠,紧紧包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巨花。
南宫安歌的剑意还在,微弱却不肯熄灭。
识海中,澄明心剑缓缓转动,心湖的波澜正在平息——
他在恢復。哪怕只有几息的喘息机会,也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毅如初。
“该结束了!”南宫墨轩的声音响起:“你看好了。”
话音落下。
巨剑压下。不是斩,是压。像一朵巨花合拢花瓣,將猎物裹入其中。
南宫墨轩的声音在湖面上空响起:“百花齐放,尽归於剑。这一剑,名为『花杀』。”
话音落下。
那柄悬在半空的巨剑——
由数百朵未绽放的花蕾匯聚而成——裂开了。
剑尖最先碎裂。裂纹从顶端向下蔓延,密密麻麻,爬满整柄巨剑。
然后,所有花瓣同时向外翻卷,层层打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剑意,以剑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数百片花瓣,数百道剑意,在绽放的瞬间铺满天空。
花瓣不是飘落,是旋转著切割而下,在空中交错盘旋,將南宫安歌所在的空间彻底封锁。
湖面开始凹陷,水波向四周疯狂退散。
南宫安歌的膝盖开始颤抖。
他恢復了——
但恢復的只是喘息的力气,而不是对抗这一剑的本钱。
这一剑压下,他才明白:挡不住的。
不是意志不够——
是身体到了极限。
他笑了。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但他的眼睛依旧很亮。
琸云剑指向漫天压下的花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