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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陈墨回到当中,刚升起火炉,就见林依依走了进来。
她走到他旁边,拢了拢短袄的领口,呵出一口白气,似乎在想着怎么开口,最后只是轻声问:“你在上海……后来还顺利吗?”
“还行,一切顺利。”陈墨没有多说上海的事,只是轻轻揭过。
两人沉默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雪落在院中的青砖地上,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依依,你们既然准备留在北方,我想着年后开一家药店。”陈墨说,“收购药材,制成成药售卖。老初会中医,可以担任坐堂大夫和药店掌柜。阿星皮六铁鼓他们几个可以负责采购、炮制、包装、送货售卖。”
林依依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漫天飞舞的雪花移到了他脸上。
陈墨继续说:“到时候药店上了正轨,你们在文县也算有了自己的产业。这事不急,开了春再着手办。”
“你都安排好了?”林依依的声音很轻,睫毛在炭火的光影中闪了闪。
“大体想了一下。具体细节还要看老初怎么说,毕竟药店的事还是得他来撑着。不过,”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你们愿意跟着我来北方,我总得给你们找个安身立命的法子。”
林依依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她伸手拢了拢貂皮短袄的领口,指尖陷进细密的短毛之中:“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却比方才清朗了几分。
漫天的雪片在无风的夜里静静飘落,将文县这座小城的寂静裹得愈发深沉。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文县被一夜大雪裹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屋瓦和墙头都顶着厚厚一层白绒,街上的积雪被早起的人们踩出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又被新落的霜花重新抹平。
陈墨来到司令部,顾玄武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兵名册。见到陈墨进来,他把名册往桌上一搁,起身迎道:“陈先生,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商量事儿——这一批新兵又招了八十个,枪不够,我打算派人再去天津卫买几杆……”
陈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右手一挥,办公室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二十只长条木箱,整整齐齐码放成两摞。木箱的盖板被他随手掀开一只,露出里面用油纸裹好的崭新步枪。
枪身修长,枪管乌黑发亮,枪机上薄薄地涂着一层黄油,枪托是深褐色的胡桃木,木纹细密流畅,底部有清晰的日文厂标铭牌。
“这批枪给你——两百支金钩步枪,配两万发子弹。”陈墨又挥手,将一箱箱黄铜壳的尖头弹药摞在枪箱旁边。
金钩步枪是东瀛三八步枪的前身,比三八少了一个防尘盖,其他结构差别不大。精准度比汉阳造高出一截,可靠性也好。这个年代有这批装备,算很不错了。
顾玄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走到木箱前蹲下身,拿起一把金钩步枪,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发现竟然都是全新的。
眼下各路军阀用的主力还是汉阳造,有效射程二三百米,还容易出故障,而这金钩步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四百米开外。
他把枪轻轻放回箱中,站起身来,朝陈墨行了一礼,没有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感恩戴德,只说了句:“陈先生,我这就去整编队伍。”
陈墨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封面是素白的,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几个字——《新兵训练手册》。
那是他闲暇时参考多国现代化军队的训练方法,结合这个年代的实际条件,简化编写而成的。
内容包括队列训练、射击要领、班组战术、简单的火力协同等基础科目,每一项都以白话写成,配有简单的示意图,不求精深,只求实用。
“这本手册你拿着,练兵的时候参考用。不要求照搬,但基础的部分——瞄准姿势、火力配合、夜哨轮换——这些要落实。你手底下的兵不能光是扛枪充数,要能打。”
顾玄武双手接过,郑重地翻开看了几页,虽不是每一处都能立刻看明白,但他信陈墨。他把手册合上,放在办公桌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陈先生,您这是打算把兄弟我这支队伍往正经成军的方向上整啊。您放心,您给的枪和册子,我要是练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来,我顾玄武三个字倒过来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陈先生,您是不是……想在这地方立山头?”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幅文县周边大幅地图前,目光从天津到保定,从保定到北平,沿着铁路线一路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