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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进入偏殿的。”林枫回道，“冥沧身边只剩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护卫他。我想办法挑动冥沧的情绪，激他先冲进来与我一战。他金仙巅峰心高气傲，被我之前震飞百丈早就忍不了了。如果我能刺激他拉出两个身位的空档，他右手边的亲卫就会落后片刻，成为我们的目标。”
慕容雪点了点头。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剑胚举到眉心，剑身发出微弱的灰色幽光。剑域无声地张开，笼罩了整个偏殿。这不是攻击性质的剑域，而是掌控型的——在这个剑域中，每一寸空间的法则流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殿外，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冥沧跨过偏殿大门时，云扬子布下的迟滞阵法让他顿了一拍。他暴躁地一脚踏碎，高壮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口。身后跟着两名金仙巅峰的幽冥族亲卫。亲卫向左向右分立，右首那位铠甲上多刻了一排象征军功的银色符文，修为比左首那位更深厚一些。
冥沧看到林枫站在偏殿中央，手里提着混沌开天剑，衣服上还沾着自己之前掌击留下的大片血斑。旁边是已经摆出起手式的慕容雪。冥沧仔细看了看慕容雪，又低头看自己掌心的血迹，竖瞳微微眯起。
“果然绑错人了。”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诱饵计划本来是想把真正的剑仙子和你抓来双祭，没想到你们天宫重逢得这么快。但没关系，你亲自来送死，比抓谁都值。混沌传人的道果作为献祭品，比剑道灵体更让祭坛兴奋。”
“兴奋到把你这个金仙巅峰当燃料一起烧掉吗？”林枫冷笑道，“听说幽冥族仙君级的人死后化成的死气灰烬，烧出来颜色是绿的。”
冥沧的竖瞳骤然收缩。他向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地面就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呈辐射状从他脚下往外蔓延，纹路所过之处砖石碎裂，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成齑粉。那一步，不像是踩在地上的，而是踩在所有人心脏上的。
右侧那名亲卫慢了半拍才跟上。
就在这时，慕容雪动手了。
混沌剑胚出鞘，剑光席卷整座偏殿。这不是随意的一剑，而是剑阵——一座以混沌剑域为基础布下的十二道剑柱阵法。剑柱从地面、墙壁、殿顶同时钻出，十二根灰色光柱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牢笼，将那右侧亲卫困在其中。亲卫刚举起双刃斧想要劈开剑柱，却发现每一根剑柱都在以不同频率震动，斧刃砍上去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分散到十二根柱子上，而每一根柱子都在同时向他反弹着剑意。他的斧刃劈碎了一根剑柱，立即有两根新的剑柱在空隙中生成。
林枫动了。
他没有攻击冥沧，而是直接以空间法则跨越了半个偏殿，出现在那名被困亲卫的背后。混沌开天剑的剑尖点向亲卫后脑，剑势迅疾如电。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中混沌钟现形——钟身旋转，发出一道只有在那亲卫耳边才听得见的混沌钟声。钟声不大，但恐怖至极。亲卫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涣散——不是被震晕，而是元神在与混沌钟声共振中被干扰了所有感知。
亲卫凭借着金仙巅峰的肉身本能反手劈出双刃斧，斧刃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林枫腰间。但慕容雪的剑柱在斧刃前增生为一面剑墙，十二根剑柱合成一道盾，硬生生格住了斧力。那瞬间林枫的剑尖已穿透头盔，刺入对方后脑。
然而金仙巅峰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剑尖刺入皮肉，触及头骨时竟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无法一剑贯穿。亲卫的颅骨像是用某种上古灵矿淬炼过，硬到不可思议。
“林枫！”慕容雪的剑意传音——冥沧已经到了。
没有时间了。林枫左手手背上的混沌道果印记瞬间发亮，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抽身。混沌钟在他头顶全力催动，钟身的灰光暴涨为一个百丈护体钟罩，将他和慕容雪同时笼罩其中。
冥沧的掌力拍在钟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钟罩变形、凹陷，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钟罩内部的林枫和慕容雪被震得同时向后退了三步，脚下的砖石碎成了粉末，但他们的身体毫发无伤。
名金仙亲卫趁势破开残存的剑柱牢笼，浑身是血地回归冥沧身后。他的后脑被刺破了一个寸许深的窟窿，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半边铠甲。他的眼神已经不复之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彻底激怒的暴戾，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差一点。只差一点，那个仙君初期的剑修就刺穿了他的颅骨。
冥沧的竖瞳在幽暗的殿内闪光。连续两次——第一次，他七成力道一掌拍在同样这个仙君初期的后背上，对方不仅没死，还借力逃进了空间裂缝。第二次，在他踏入偏殿不足十息的功夫，对方已经完成了一场针对他亲卫的精准伏击，差一点就让他的护卫减员。更该死的是，他自己还花了宝贵的数息去击破云扬子设下的黏性屏障。
这种指挥力，这种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还能抓住唯一机会进行反击的能力，已经不是普通的混沌传人了。这是一个真正的统帅。一个在他面前杀了无数幽冥族精锐的敌军首领。
冥沧将黑金相间的战甲上沾着的碎石抖落，低沉地开口：“殿后不留活口。先杀女的。”他右手五指虚握，幽冥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纯黑色的战矛。矛身由纯粹的死亡法则编织而成，矛尖上跳动着紫色的电芒。左手挥出，亲卫与他自己重新形成三面包围——这一次他不准备给林枫任何伏击的机会。
林枫没有给他们合围的时间。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混沌开天剑斜指地面，混沌钟悬在头顶缓缓旋转。
他对慕容雪说了两个字。
“照旧。”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照旧——上一次她说她来拖住几个，林枫说好。结果他重伤昏迷了三日三夜。这一次，该轮到她去挡住亲卫，让林枫单独面对冥沧。刚才她封住一个亲卫，已经证明剑阵对金仙巅峰有效。现在不过是要封住两个。
偏殿外，云扬子忽然弹了一下拂尘。净魂雾被夜风撕开一道细缝，大殿深处隐约传来铁战斧刃劈开障碍的闷响和韩立短刀破空声——侦察队在往更深处推进。更远的某个方向，有另一道沉闷的震动在回应他们，像某个更加古老的禁制被惊醒了。
冥沧动了。黑色战矛刺破空气，一道黑芒直取林枫眉心。矛尖未到，矛风已将偏殿内一切碎石、灰尘、杂物全部压扁在地。
林枫没有退。他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