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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山南水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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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山南水北

“用李如圭拉下夏言”

严嵩坐起身子。

“对!”严世蕃眼露疯狂,带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出了严府大门,他爹就是大奸大恶,名声比粪坑还臭,拐带严世蕃一起臭。一臭到底后严世蕃想开了,世人的唾骂算什么府门一关,银子、官印实实在在抓在手里才是真的!

“此事说到底不过两字,天意。天让孰死,孰就要死,李如圭想摸到天意,何鰲也想摸到天意,谁能抢先一步悟得天意,谁就能活下来。”

严嵩淡淡道:“天意无时不变,无事不变,岂会任你我凡人揣测”

“爹,儿子知道有道天意是不会变的!”

严胖子目光炽热,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您是憋在水池里的蛇,假以时日必將腾跃朝堂!儿子想明白了!卖官虽险,却是开源之法,咱给陛下寻到来钱的道儿,而且不会弄脏陛下的手,陛下能忍住不用吗这事早晚还得干!现在陛下贬您是为了用您啊!”

严世蕃官职又往上走了几步,眼界更高了。他有句话说得不错,贬严嵩是为了用严嵩,没有播撒知遇之恩的条件,那就创造出一个条件,总之,嘉靖的恩情无论如何要施下去。

严嵩不应,话题变换,“去找个戏班子来,我想听戏了。”

“得嘞!”当爹的起兴致,儿子自然要孝顺,“爹,听什么戏”

“南戏。”

严世蕃认为话里有话,莫名亢奋,“荆刘拜杀四大南戏,爹,您想听哪个曲子”

“杀狗记好久没听了,就听这个。”

严世蕃在心中细捋《杀狗记》的戏本子,说得是有个富家子弟孙华结交狐朋狗友,听信谗言把胞弟撑出家门,孙华的妻子为让其看清谁可信谁不可信,將狗尸偽装成人尸,嚇唬孙华犯了命案。孙华去求助狐朋狗友,人人避而远之,唯独被逐出家门的胞弟帮他,等到官府验明是狗尸后,孙华免脱牢狱之灾,与胞弟重归於好。

谁是孙华谁又是孙华的胞弟

戏如人生吶严世蕃意味深长,“儿子这就去办。

户部户部右侍郎走近,现在都不需开口,一个眼神王杲便明白。

是宫里又来人了。

“嗯。”王杲整理下官服圆领,扶正官帽,见一直追隨自己的户部右侍郎面无表情,轻声嘆道,“我要先在朝堂上站住脚,若站不住,有什么理想抱负皆为空谈。”

“是,王大人,下官做事去了。”

见人心愈凉,王杲面容转肃,官腔官调开口:“你去吧。”

望著户部右侍郎离去的背影,王杲在心中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户部下设十三清吏司,並非按职务拆划,而是依著大明一十三省对应。户部主职是核算各省钱粮用度,兼与各部交叉的庶务,因户部人员多,储备的帐本又多,故户部占著出大明门后东街宫墙內最大的一片区域。

前后嵌套四层。

最外是处理诸事务的官署,隔街正对长安右门。

第二层是各清吏司,此地整日充斥里啪啦的算筹声。

往里的第三层为户部帐目存本,不仅有记录耕地多少的鱼鳞图册、记录户数的黄册,更有大明建国百五十年来各省每年的全部用度收支。此地严禁隨意出入,非要户部尚书红花大印加內阁紫花大印合盖,方能入內查阅。不夸张地说,这儿埋藏著大明的一切秘密。

最里的一层就是值房了,因官员要休息,贴著清吏司嫌太吵,所幸置在了户部最后。不过,从管署到值房有一条专门的甬道,不必经过存储帐目的府库。

“王大人。”

“尚书。”

“您慢走!”

王杲风尘僕僕经过甬道,沿途的户部官员皆驻足问好,王杲时不时应一句,心中很是舒坦,每每有人叫他一声,他就能更確定自己才是户部尚书。

行入值房,尚衣监的白公公早等在屋內,白公公每日都睡不醒,眼睛半开半闭,冬日时披著的扎眼白毛大氅如今换成了青绿色的蒲桃锦缎。

“王大人,你来了。”

不知为何,王杲现在看到白公公竟觉得安心!几日不见,总想著白公公为何不来,反而焦虑得很。

“白公公。”

王杲点头。

不怪户部右侍郎与他相去甚远,嘉靖二十年的王杲照比嘉靖十九年的王杲都已大相逕庭!

“还是找你支取些款子。”白公公夹出张票子,上面满满写著需要採购的品类。龙诞香、香料、织锦、葡萄酒、胡椒....

王杲接过来,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次拿来的採购票子都比上一道更重,王果自以为能填补宫內的贪慾,哪成想这贪慾无穷匱也!

王杲面露难色。

他是有搞钱的本事。

只要深諳开源节流之道就能搞来银子,此道一纵一横,之间无穷法门。

但支取用度是有极限的,拆东墙补西墙固然用的了一时,到最后要是东墙拆光了该怎么办

见王杲震惊、犹豫,白公公面露不虞,坐迴圈椅內,“王大人,莫让我每次来都给你提点,说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你听著烦,我说著也烦。想必身在內阁的你比我清楚,前任户部尚书李如圭可就在京城呢,你难道就不想想,这个时节把李如圭叫回来是何意

我看最该急的是你啊。”

王杲又被戳到痛处,瞧了眼票子上的数字,王杲回道,“白公公,票子上採买不是不行,但由我採买可好到日子这些货物我一个不少的送进宫內。”

事办了但又全没办,中庸之道使他身上了!白公公闻言,眸底生出寒意。

“不行!”

拒绝的斩钉截铁,王杲被拱起火,梗著脖子怒道,“那我不干了!白公公该找谁就找谁,谁能干叫谁来干就是!把李如圭找回来罢!”

见王杲动怒,白公公反而柔了,“王大人何必动怒呢”

王杲手指敲打票子:“光龙诞香的价格照比上个月就翻了一番!白公公,我也不是聚宝盆啊,能凭空生出银子来!”

尚衣监大牌子白公公长嘆口气,幽怨地看了王果一眼,“你以为是我贪墨了这钱”

“哼!”

“实话与你说,这些钱我用作沿途打点,自己真真一文没拿。至於为何贵了这么多自禁海后,有些东西在地上买不到,反而在海上淘弄,就说这龙诞香,全得从海上去买。海上乱的猫一坨狗一坨,价能不高吗!你若以为是我上下其手,可是把我冤枉了。

王杲不言语。

白公公细声细语捧著:“再说了,您王大人日理万机,大明財政在您肩膀上挑著呢,这点小事,还麻烦您做什么您总该给我们留点活干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杲没法再硬著头皮拒绝,又应了他方才与户部右侍郎说的话:想做事,先要在朝堂站住脚!

沉默许久,王杲问道,“下一次採买是什么时候”

“入冬前就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