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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圭又道:“先说公谨,若你是个小夏言,还真没什么看头。夏言一辈子干不成的事,换成个小夏言就能干成了重蹈覆辙罢了。夏言那套,根本就走不通。”
郝仁瞳孔一缩,没想到老李的发言如此凶残!
直说大明一品首辅夏言做不成事!
“李大人,这...”
“你这小子,坏人全让我当是吧放心,这些话我早与公谨说过不知多少遍了。况且,你不是与我想的一样吗不然你也不会用出那么阴损的计策。呵呵,九边確实是破局之法。”
李如圭看向郝师爷的眼神复杂。
眼前的是魔,公谨啊,你真能把他度成道吗
“公谨是好官,这年头能为百姓著想就是好官。可公谨也不知什么是百姓,他根本没和百姓打过交道。你想,公谨前半辈子闷在屋里科举,后半辈子被简拔到京城做官,一跃成为管官的大官,他接触过百姓吗他知道什么是百姓吗”李如圭捋著鬍子,得意道,“我早年做官辗转五省,我比公谨更配说百姓二字。”
“还是您厉害啊!”郝仁立刻马屁送上。
李如圭完全无视郝师爷的马屁,自顾自说道,“所以我说你不像夏言才是好,公谨折腾三十年没做成,以后也不会做成。
但我又说不好,因最起码夏言能堵住木桶的漏处,不叫桶里的水漏出去,缝缝补补又能过一年,你若是另一个夏言,倒也能维持住大明社稷,你不是他,这木桶也就没人补了。
“”
李如圭长嘆一声。
在官场上的户部尚书李如圭懟天懟地,儼然一副无脑莽夫形象。
可谁知,真正的李如圭洞若观火,是有大智慧的人。管理户部这么久,大明烂成啥样李如圭最清楚!他不坚守底线能行吗
稍微鬆口一次,就会像王果接手户部一般,国库瞬间被无数蛆虫蠹空!
谁都会说“行”。
能说出“不行”才是真英雄。
郝师爷心中暗道,谁要管这木桶漏不漏水也不是我弄漏的。李如圭和老爷想什么呢,自顾自就把解救天下苍生按在我头上了我可不干!我也没这能耐!我就是想..
郝师爷思绪一顿。
脑中莫名闪过沙明杰的脸,那是副怎样的表情。
满足,自豪,平静。
这表情怎么会出现在沙明杰脸上
“师爷,我再吃不下去了。”
放屁!
属你吃的最香!属你吃的最多!
你还和我抢著吃呢!
沉默良久。
“小子,围棋中有一手下法,每一步要走得分毫不差,直到围堵棋盘上最大的敌人,这是围棋中好看、也是最厉害的一招...”
“屠大龙。”
郝师爷愣住。
“我该走了,”李如圭起身,看向郝师爷,肃声道,“因为有淤泥,才生不出莲花。
更因为有淤泥,才会生出莲花。
进之,现在的你还不行,快些把丟掉的东西找回来!”
一片黑暗。
郝仁挪了挪脚。
“哗啦。”
带起一片水声。
他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无论从何种意义来说都是。
他被凭空扔进这世道里,这世道打碎了他的一切希望、一切人格。
因为有那么厚的淤泥,才长不出莲花。
郝仁不觉得这片黑暗有多瘮人,只会让他无比的平静。
他低下头。
水面如花径纹路蔓延,带著荧荧白光,分支出无数条路。
想往哪里走都可以!
郝仁没急著动身,他四处张望,哪怕黑得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终於,他看到些什么。
一棵树。
那棵树散著光,树下有个台子。
树是菩提树,台是明镜台。
哗啦,哗啦。
郝仁抬起脚,他想走到那里。
不惜褰裳濡足也要走到!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树下,郝仁见树光禿禿的,树上零星掛著四种顏色的叶子。
明镜台上什么都没有。
猛地转身。
身后那无数分叉的茎脉早已荡然无存!
哪来的无数种选择!
他走过的,从来都只有一条路!
一条熠熠生辉的金色之路!
郝师爷猛地坐起,看著周围的一切,原来自己在铺子后室睡著了。
举目看向周围,眼中儘是茫然。
有话便长,无话便短。
转眼入暑。
郝师爷不知道那日李如圭来找他前,先被嘉靖叫进宫內,没人知晓这对君臣说了什么。不过,许是李如圭对眼前的君父失望透顶了,才会对郝师爷说出一番肺腑之言。
三司会审,照著《大明律》给采木案的几个涉事官员一一定下罪名,活是乾的不容易,照著谜底写谜面。
既然从《大明律》中找出来了,之后便轻鬆了。
先说李如圭。
采木案与他毫无瓜葛,说的是陛下把他叫到京中並非因采木案的事,而是想到了这位肱骨老臣。
嘉靖如何想到李如圭的呢自然是通过澧州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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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见李如圭把澧州治理的这么好,龙顏大悦,联想到李如圭没官身了都如此不得了,再穿上官服岂不是更厉害
想到哪做到哪,嘉靖给李如圭重新穿上官服,让他去治受灾最重的河南。
李如圭带著孙儿出了京城,去往河南省了。
再就是寧致远。
寧致远算不上结党,他以为户部尚书王杲德不配位,以为的一点没错!
从王杲身上背的罪名来看,此人十恶不赦,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
嘉靖亲自给寧致远写了句硃批:“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心好,想的少,眼睛不清亮。”
顶大的罪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消弭於无形之间。
满京城那些仰脖子嗷嗷待哺、等著顺位往上提拔的官员们打死都想不到!
下一任户部尚书就是寧致远!
此任制一出,稍解局中意的人无不惊嘆於嘉靖的权术!
接著是采木尚书何鰲。
何鰲事办得好又听话,在山东莫名捲入无妄之灾中,害的白蹲了一阵大牢,听说出来的时候腿都打瘤了!
这真是怪事!
在最残忍的东厂都好好的,转到刑部大牢待著怎么还挨揍了呢
反正何鰲闭口不谈,回家养著去了。
委任插著翅膀飞到何府內。
他是下一任工部尚书。
李如圭过关,寧致远高升,何鰲也如愿以偿。
本以为采木案是个如翊国公案般流血千里的大案,怎么审著审著,涉事官员全都右迁了
自然不会闹成个笑话。
登州知府罗正业、登州金事戚景通、益都县令沙明杰三人为首恶,矇骗青州知府寧致远搜刮民脂民膏,阻拦采木尚书经事...反正三人坏事做尽,祸全是他们惹的。各自发回治地斩首示眾,杀鸡给猴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郝师爷先严世蕃推出一步,正给夏言抢出了先机。
大风又要搅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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