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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肃肃秋风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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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听你的。”

“只是...”叶宗满为难道。

“只是什么”

“我们没钱没势,倭寇看人下菜,我们不好装成大匪。”

王直手上仍提著刀,另一只手摩挲下巴,此事確实不好办!

“有了!”叶宗满眼睛一亮。

“快说。”

叶宗满:“我们搞些明军的號服来,叫倭寇看著以为咱们杀过明军,搞多些就代表咱杀明军越多,如此一来,我们方能说得上话。”

王直喜道:“好主意!”

“我认识一个徽商...”叶宗满继续给王直出招。

王直手中刀刃的鲜血成溜儿的往下淌,全打在青苗上,青苗都被染成了红色。

日夜轮转,青苗上的红色干掉,与原本的青色混成了灿烂的金。

入秋了。

“快!快点!”

內官监大牌子高福在西苑忙得不可开交,一纵纵一列列的太监如指臂使,碎步穿行在甬道上,或是一人捧著火盆、花盆、灯笼,或是俩人合抬软榻。

秋为至阳、至阴之交,宫里的物件全都要换一遍,夏天的撤走,也要早些准备应对转寒的物件。

高福身后的仁寿宫已架出大概,嘉靖日夜翘首以盼,嘴上不说。奴才们看在眼里,更通晓万岁爷的心意,对仁寿宫的工程日夜不息的催促,应在会通河冻实诚前,嘉靖可移驾新宫。

小火者端著铺满寸长银碳的白云铜火盆躬身进入宫內,照著八卦五行的定位摆好。嘉靖对宫內的一事一物摆放极其考究,因摆错位置被打死的侍人不计其数。

“等会。”

嘉靖身穿清凉潮阳软薄黄丝布,他夏日不著夏布,反而在入秋穿上了。

刚放下火盆的小火者一激灵,上下牙打颤,”万,万岁爷,奴才在。”

“把高福叫进来。”

小火者如释重负,慌忙退下去叫人。

紧著前后脚,高福走入宫內。

“万岁爷。”

嘉靖搭了地上团簇的花盆,“这季开的木犀没什么惹眼的,都撤下去吧。”

高福忙招呼小太监们暂时放下手中物件,把刚搬进来的木樨花又搬出去。

“国子监那批司业都换了吗”

“回万岁爷,已全都换了。”

嘉靖冷哼一声,“早该换了,误人子弟。”

“是,万岁爷。”

操持完宫里的事,高福转到夏府去。

高福隨著嘉靖闭关那阵,心里时有不好的预感,这才特意去高记牙行找打著自己名头的郝师爷说了说这事,后来事而未发,算是平安度过。

內官监高福是现在宫內存著最久的大璫琅,倚仗著的正是对宫內一草一木晃动的敏锐,別看相安无事,但高福並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应发生什么事,改变了万岁爷的想法。

高福还没琢磨明白是因为何事,或是那日求下雨了或是大同兵变天心难测,高福虽日日伴在君侧,却一点捉摸不透万岁爷的心思。

高福撩开绿呢顶女轿前头掛著的绒毡,低身钻出轿子,抬舆的两个小太监整齐划一放下轿子,被夏府大管家引到耳房塞银子。

大牌子高福对夏府熟络,不需有人引著,便可直入夏言寢房。

几乎是同时,郝师爷也到了。

“高大人,老爷还在宫內,我来陪您说说话。”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得嘞。”

夏言寢房从来不关门,郝师爷推门而入,二人方坐定。

夏敬生打扮得溜光水滑隨著走入,“高大人,郝小友,我给你们弄些暖身子的酒肉,你们边吃边说。”

高福伸头看向夏言的食箩內,“不必弄吃的,这糖橘金灿灿的看著喜人,若夏阁老不嫌,我们就吃这个,弄些清茶来就好。”

夏敬生为人和善,天然带著想让人与他亲近的劲,笑道,”我替叔父做一回主,您和小友尽情吃,我给您上茶去。”

夏敬生背身退过门槛,帮著带上漆木门。

“进之,把那糖橘拿来。”

“好嘞。”郝师爷起身去掏食箩。

食箩內糖橘用得皆是洞庭塘南橘,《山海经》有云“洞庭之山其木多橘柚”。

这糖橘並非即食,先要用没顶的宽汤煮过,煮去橘子的本酸,然后在橘子上用刀划开四五道將核挑出,把橘子压干成汁,加上大把糖、少许盐,再重汤煮一遍。在日头下晒乾成滷製,方才算做好。其外形更像柿饼。

高福含笑扯过一张宣纸,郝师爷把四五个“柿饼子”放好,夏敬生的茶正好送到。

高福笑道:“龙井我可喝够了。”

夏敬生回道:“高大人,这次是鳩坑茶。”

“鳩坑毛尖呦!新鲜玩意!”

高福对吃喝颇为精深,是老餮级別的吃家,给郝师爷讲道,“这毛尖茶只生在浙江鳩领一带,此茶芽叶肥壮,茶质重实,喝起来有股熟栗子香。

好茶配好果,好。”

郝师爷尝了一口,別说,真有熟栗子香!

高福看郝师爷的惊讶样,不禁笑出声,”呵呵,国子监內司业是不是都换了”

“啊,”郝师爷点头,“怪了。没有以前那司业老头讲课,我睡得都不香了。”

“噗!哈哈哈哈哈!”高福对科举事颇为憧憬,听到这趣事妙语,打心眼里开心。

“是你们那司业讲得太过了。”

闻言,郝师爷拿起糖橘,放进嘴里还没咬又拿下来,眼珠子一转,微惊道:“与程朱理学有关”

高福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讚许郝师爷反应机敏。

这混小子脑袋瓜子太灵光,给他一点风就能闻到味。

“平日司业老头上课对王阳明大批特批,颇为推崇程朱理学,这是惹陛下不快了”

高福轻轻咬了一口糖橘,“並非是朱,而是程。

早年大学士杨廷和在“大礼议”上了一道摺子,用了程颐的话,你去找找。”

“好。”郝师爷细心记下此事。

將国子监的司业全部革职,实在太过反常,但因郝师爷知道的信息太少,一时没捋出缘由,经高福提点,算是找到了线头。

“唉。”高福刚吃下半个糖橘,便显出饱腹状,长嘆口气。

郝师爷不算是胃口大的,但也已吃下两个,见高福心情不顺,忙问道,“高大人何故嘆气”

“因宫里的事,不提也罢。”

高福顺了口鳩坑茶,仍没浇灭心头鬱闷。

万岁爷的事是天大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高大人若不嫌弃就与我说说,我没准能给您出出主意呢。”

“也好。”高福讲道,“前两日,万岁爷念叨著想赏木犀花,我这当奴才的自然要听进心里。挑拣出上千盆上品,又从中精挑细选数十盆绝品,你是没瞧见,品相堪为一绝!

花和叶团团簇簇拢在一起,可好看了!”

郝师爷问道:“陛下都没看上”

高福颓丧点点头。

“我也不知该上哪找更好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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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师爷知道,嘉靖借物喻事的本事顶顶厉害,想看花实则与花无关...想到最近万寿山闹腾的事,低声说道,”高大人,您去寻一盆这样的木犀花来。”

听过后,高福惊道,“这能行吗”

郝师爷摩挲监生服,发出“咻咻”声响,笑道,“您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