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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也许她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少女呼出一口气,双手握剑,将最后一剑朝前递出。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收剑。
一万次,不多不少。
绝情天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转身朝白曦走去,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情天……温情天,别发愣了。”
那声音很温和,却像隔了一层很远很远的雾。
但听到这声呼唤,却莫名让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绝情天猛地转头。
大树下,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半盘着腿,一只手撑着侧脸,身子微微倾斜,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白色的衣袍上筛出一层流动的金斑。
对方看着她,笑了笑。
“今天的热身完成了吧?看你满头大汗的。过来吧,为师给你泡了壶茶,这可是好东西。”
绝情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嘴唇嗫嚅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而沉重。
少女看着树下那个人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委屈,眼睛开始发酸,鼻根也在发酸,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她朝前走了一步。
“师…尊……”
第二个字从她唇间滑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她又走了一步。
树下的白衣男子没有动。
他始终静静地看着她,只是身形好像变淡了一些,眼神依旧温和,温和得让人更想哭了。
第三步迈出去。
树下的身影如被风掀起的薄雾,从轮廓开始一层一层地消散。衣袍的边缘先模糊了,然后是撑着脸颊的手指,然后是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
白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少女,不再言语。
最后,树下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花瓣落在地上。
绝情天站在离大树三步远的地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白曦还蹲在石阶上,手里那片花瓣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担忧,从担忧变成一丝慌乱。
“情、情天?”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绝情天身边,侧头去看她的脸,“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就往前走,喊什么‘师尊’……你没事吧?”
绝情天沉默了很久。
她把剑收回鞘中,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我没事。”她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白曦都能听出不对。
绝情天没有看白曦,而是又看了看那棵树。
树下的光影照旧,花瓣照旧飘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脑海里还残存着那个白衣男子最后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远行的小徒弟。
不知怎的,她想起当初那个面具少女说过的话。
“你的记忆并不完整,忘掉了很多前世的东西。情感的淡漠也是受此影响。随着实力提升,你会慢慢回忆起曾经丢失的。”
当时她没太当回事。记忆丢了就丢了,她一直觉得往前看就够了。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光是看到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心里就能难受成这样?
“……白曦。”绝情天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到底是谁?”
白曦张了张嘴,表情纠结得像被拧成一团的抹布。
她有心说点什么来安慰,但她确实不知道答案。
绝情天的来历在绝情谷一直是个谜,圣者从不解释,没人敢问。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措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钟声。
厚重而悠远,一声接着一声,从天柱峰最高处的钟楼倾泻而下。
钟声灌满了整座山峰,也灌满了这个花瓣纷飞的院落。
圣者会议散了。
也是天骄大比即将开赛的信号。
绝情天抬起头,听了一会儿钟声。她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平时的冷淡,眼里的潮意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树下依旧空空荡荡。
少女收回目光,推开院门。
“走吧。”她说,“比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