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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塘关的生辰宴办得确实热闹。
到处都是红灯笼，随处可见喜庆的红绸子。
可这热闹底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古怪。
哪吒穿着那件崭新的红肚兜，在大院里跑来跑去。
他一会看看大门，一会跳上房顶望望海边。
“李管家，我那朋友要是来了，记得先领他去吃最甜的果子。”
哪吒拍了拍李管家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老管家当场散架。
李管家干咳几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公子放心，老奴记着呢。”
李靖站在回廊阴影里，看着忙碌的儿子，眉头锁得死紧。
殷夫人走过来，轻轻拉住丈夫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靖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靖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
“天命难违，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也要护他周全。”
天幕前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弹幕已经刷得飞起。
“李靖其实挺伟大的，就是嘴太笨，什么都不说。”
“哪吒还在等敖丙呢，他哪知道人家是来杀他的。”
“这种信息差最杀人了，我心口堵得慌。”
“讲真，陈塘关这些百姓脸变得真快，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画面中，宴会正式开始了。
太乙真人骑着猪，拎着个酒葫芦，醉醺醺地晃了进来。
“娃儿，生辰快乐哟，看师父给你带了啥子宝贝。”
哪吒没理会太乙真人的耍宝，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大门口。
就在这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自然的黄昏，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暗青色。
申公豹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骑着黑豹，手里攥着一卷画轴，脸上带着阴恻恻的冷笑。
“李大人，这么大的日子，怎么不……不请我呢？”
申公豹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寒气。
李靖猛地踏出一步，挡在哪吒身前。
“申公豹，你来做什么？”
申公豹没答话，直接把手里的画轴抖开了。
那是乾坤弓和震天箭的影像，更记录了当初灵珠和魔丸被掉包的真相。
“大家快看，这就是你们……你们保护的英雄。”
“他根本不是什么灵童，他是……他是魔丸！”
这句话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碗水。
原本还在喝酒吃肉的百姓，瞬间全站了起来。
大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嫌恶。
“魔丸？就是那个会毁掉陈塘关的怪物？”
“我就说嘛，这孩子从小就古怪，力气大得吓人。”
“李大人，你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
哪吒愣在原地，手里的毽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笑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
有人甚至拿起了手里的木棍，指着哪吒。
“怪物！滚出陈塘关！”
“杀了他！不能让他害了我们！”
哪吒的眼睛一点点变红了。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滋长。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想把这一切都撕碎的冲动。
“我不是怪物……我救过你们！”
哪吒的声音在颤抖。
可没人听他的，谩骂声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这种场面，我真的看一次气一次。”
“这些百姓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申公豹这句词儿真的封神了。”
“哪吒太可怜了，他明明那么努力想让大家喜欢他。”
就在混乱到了顶点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敖丙。
他穿着那身斗篷，遮住了头上的龙角。
他挡在哪吒面前，手中的万龙甲闪烁着冰冷的寒意。
哪吒看到敖丙，眼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冰块脸，你终于来了，他们说我是怪物……”
敖丙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哪吒，对不起。”
申公豹在空中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徒儿，别藏了，让他们看看你的……你的真面目。”
申公豹随手一挥，一道劲风直接掀开了敖丙的斗篷。
那对晶莹剔透的龙角，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比刚才还要疯狂的尖叫。
“龙族！是海里的妖龙！”
“妖魔鬼怪都凑到一块儿了，他们要联手毁了陈塘关！”
百姓们开始疯狂地朝两人扔东西。
烂菜叶，石头，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骨头。
敖丙站在那里，任凭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他可是龙族的皇子，他身上穿着全族最硬的鳞片。
可他却觉得，这些轻飘飘的烂菜叶，比万龙甲还要沉重。
“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申公豹的声音在哪吒和敖丙耳边回荡。
“你们做得再多，在他们眼里，依然是……是异类。”
哪吒看着敖丙，又看看那些面目狰狞的百姓。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
“原来是这样……原来大家都是骗子。”
“你也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哪吒指着敖丙，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敖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背负着全族的希望，必须要把陈塘关冰封吗？
说他如果不杀哪吒，龙族就永无翻身之日吗？
这种话，他怎么对唯一的朋友说出口？
“说话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怪物？”
哪吒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敖丙的领子。
敖丙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龙族，你是魔丸，这也许就是命。”
哪吒狠狠推开他，仰天长啸。
他的头发瞬间变长，整个人被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包裹。
“去他的天命！老子不信命！”
他彻底暴走了。
乾坤圈在他手腕上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周围的建筑在哪吒的气息冲击下，纷纷坍塌。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连成了一片。
敖丙看着近乎疯狂的哪吒，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锤。
天空中，巨大的冰层开始凝聚。
那是他为了掩盖身份，也为了完成使命，必须要做的事。
冰封陈塘关。
“哪吒，收手吧，这样下去你会被天劫劈死的。”
敖丙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那么微弱。
哪吒冷笑一声，手中的混天绫如同火龙一般卷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