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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进站。
埃德蒙拎起皮箱,走向车门。亚瑟拖着那巨大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剑桥的站台要建得这么窄”。
上车前,埃德蒙回头看了一眼剑桥的方向。
晨光中,古老的学院建筑轮廓清晰,石板路反射着金色的光,康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几个撑船的游客已经出发,长篙划破水面,激起细碎的涟漪。
一切是那么安静美好,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战争吞噬的世界。
他心里清楚,这次离开,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1939年的欧洲,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德国吞并了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意大利占领了阿尔巴尼亚,佛朗哥赢了西班牙内战。所有人都在谈论战争,都在等待战争,都在为战争做准备。
而他即将成为战争机器中的一颗齿轮。青霉素,战时药品,拯救生命——
但也是为了将更多的士兵送回战场,让他们继续杀死敌人,继续被杀。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或英雄主义,只是有用。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做一个有用的人,比做一个孤独的观望者更有意义。
“埃德蒙,快上车!”亚瑟在车厢里朝他挥手,“要开了!”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火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驶向一个他无法预知的未来。
窗外的剑桥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晨雾中。
埃德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皮箱里,那本《魔法物品初步鉴定指南》安静地躺在衣物之间。
他将它带走了。因为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和那个魔法世界有关的东西。一本写给麻瓜看的入门读物,关于如何鉴定那些他从未见过、可能永远也不会见到的魔法物品。
火车在英格兰的原野上疾驰。
车窗外,春天的田野一片葱茏。麦苗青青,油菜花金黄,远处的小山丘上点缀着白色的羊群。所有的颜色都在阳光下鲜艳而饱满。
但埃德蒙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他在想一个甚至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人。也许汤姆·里德尔只是一个幻觉,色击只是某种罕见的神经放电现象,那三次见面只是他在图书馆过度疲劳后产生的错觉。也许他从未遇到任何人,那双黑色的眼睛从未在他面前亮起,那句“你的眼睛是绿色的”从未被说出。
也许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象。一个孤独的从未恋爱过的年轻人,在雨季的阴翳中,幻想出了一个因他世界变成彩色的人。
如果是这样——
那他真是个天才。
将一段从未发生过的故事编织得如此细致,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碎。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原野。
麦田的颜色是普通的绿色。
也许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平淡,普通,缺乏奇迹。
第一个魂器的载体已经选好了。是一张汤姆画的埃德蒙·泰勒人物素描。那天翻旧物时突然看到那张纸,铅笔线条勾勒出一个人侧脸的轮廓,额前黑发垂落,眼睑微垂。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意识到:这是最好的载体。
因为它承载着他最强烈的情感。
谋杀需要强烈的情感才能撕裂灵魂,他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感,除了……
他收好素描,开始准备仪式所需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