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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埃德蒙。
他的。
他从未对任何人宣示过所有权。即使是斯拉格霍恩问他“你还没有色击吗”的时候,他也只是摇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埃德蒙的存在,因为这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不想与人分享,不想被人评判,不想被任何人用“哦,你的灵魂伴侣是个麻瓜”的眼神审视。
所以他沉默。
连“我的”这个词,都只在心里说。
现在,他的埃德蒙不见了。
绿色是波长大约在495-570纳米之间的电磁波,被他的视锥细胞接收,转换成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皮层,被识别为“绿色”。
绿色不是埃德蒙。汤姆告诉自己。
他来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关于魂器的古籍。油灯的火苗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大忽小。
他的手指停在咒文那一页。
“阿瓦达索命。”
杀死一个人。分裂灵魂。将碎片封存进载体。完成魂器。
他之前从未怀疑过这个决定。永生是目标,力量是手段,魂器是必经之路。他不怕杀人,不怕分裂灵魂,不怕任何代价。
遇到埃德蒙之前,他不怕。
遇到埃德蒙之后,他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那个人消失了。
他亲手切断的联系,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应该后悔。
他放下古籍,弯腰拉开最
抽屉里面有一个深绿色的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是他写给埃德蒙,但没有寄出的信。
最早的一封写于一月,最后的一封写于四月。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埃德蒙”,然后是一段话,然后划掉,然后重新写,再划掉。有的整页都是划掉的线条,墨迹重叠,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他将信封拿出来,抽出那些信纸。
第一封,一月。开头是“埃德蒙,对不起,上周没能来”。后面划掉了大半,能辨认出的只有“工作忙”“不是借口”“我想你”几个词。
第二封,二月。开头是“埃德蒙,我切断我们之间的魔法联系了”。后面没有划掉,但也没有继续写。只有这一句话,像一句冷酷的宣告。
第三封,三月。开头是“埃德蒙,我今天成功制作了一个黑魔法物品”。后面写了几行关于魂器的技术细节,然后突然中断,笔迹开始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甚至不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最后一行写着:“也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第四封,四月。只有三行字:“埃德蒙,我下周来剑桥。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寄。也许是骄傲,也许是恐惧,也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就知道——来不了。
魂器的研究进入关键阶段,谋杀的目标需要跟踪观察,他抽不出时间。等到他终于抽出时间时,已经是七月了。
太晚了。
他看着那些没能寄出的字句,突然觉得它们像一座坟墓。里面埋葬的不是一个叫埃德蒙·泰勒的人,而是他自己的某个部分。
他点燃油灯,将信纸凑近火焰。
纸张的边缘卷曲,变黑,然后燃烧起来。火焰是橙红色的,在他眼中跳跃,将那些字迹一一点燃、吞没、化为灰烬。
“对不起。”
他低声说,不知道该对谁。对埃德蒙?对那个空房间?还是对那个在圣诞晚会上,被埃德蒙握着手,说“想吻你”时,不想逃开的自己。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黑色的细碎,像死去的蝴蝶。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
……
——后记——
伦敦的雾太大了,大到将整个城市裹成一团湿漉漉的灰棉絮,连记忆都发霉。
剑桥在雾的那一头,他在雾的这一头,中间只隔着几十英里的路,更隔着一整个说不出口的郁寂的雨季。
他们只见了三次面。三面,不过一掌见方,从一场雨走进另一场雨,却一生都没有走过。
………
——色击完结——
想对读者说的话
这个故事写到这里,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意难平。
三次见面。两场雨。一场舞。然后就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错过。
有人在问:汤姆为什么要切断共鸣?他明明可以去找埃德蒙的,他明明可以写信的,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每一次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所写的汤姆·里德尔,在那个时间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十八岁,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刚刚开始接触魂器的秘密。他还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些将他彻底推入黑暗的事件,但他的内核已经形成了——他恐惧依赖,恐惧失去控制,恐惧任何一种“命中注定”会剥夺他的自由意志。
色击对他来说,不是礼物,是入侵。
埃德蒙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颜色,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软肋。他切断共鸣,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了——爱到让他害怕,爱到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主人。
而埃德蒙呢?他等了一个又一个周末,等到不得不离开,等到那套定制的黑色礼服再也没机会穿。
他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但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太晚了。晚到汤姆来不及再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晚到埃德蒙已经不知道如何敲开一扇已经焊死的门。
有人说,如果汤姆早点把那几封信寄出去就好了。如果埃德蒙在第三次分别前多问一句“我该怎么联系你”就好了。如果——如果——如果。
但人生没有如果。
这个故事始于一场雨,终于一场雨。伦敦的雾太大,剑桥的雨太长,他们只见了三次面,却用了一生的潮湿来偿还。
我不想写一个“他们最终在一起了”的结局。因为我所理解的汤姆·里德尔和埃德蒙·泰勒,在1938-1939年的那个时空里,就是会这样错过的。他们需要经历更多的失去、更多的痛苦、更多的成长,才能在某个未来的某一天,重新找到彼此。
而那一天,也许还没有到来。
也许永远不会。
但至少——他们见过。
在那个秋天,在剑桥古老的图书馆里,在雨声中。汤姆看到了绿色。埃德蒙被一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记住了。
这就够了。
谢谢你们陪他们走到这里。
我们下一个故事见。
——写于伦敦时间上午十一点,点的外卖很好吃,我一个人吃完了一份双人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