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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沾满泥水,我一把攥紧。
一年前的我立刻扑上来,格林机枪挂在他肩上,但他没来得及取下。我翻身跪起,借着配电箱边缘的支撑,抬手一刀刺进他左膝窝。刀尖破坏神经束的瞬间,他整条腿一软,单膝砸地。
第三个,七天前的我,从背后绕上来准备锁臂。我反手甩出刀柄,砸中他太阳穴。他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们是我,知道怎么抗痛,知道怎么维持战斗姿态。
可他们不知道一件事——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怕痛了。
我松开手术刀,任它插在一年前那个“我”的腿上。然后我用左手抓起扳指,再次按进胸口伤口。血更多了,热的,顺着指缝往外冒。低语一下子清晰起来,不再是单个声音,而是好几个重叠着涌入:
“别信他们……”
“你不是复制品……”
“你是陈厌……不是陈望川……”
名字出现的刹那,我脑子像被雷劈中。脖颈处的纹路猛地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我不管不顾,咬牙继续压着扳指,让血不断渗进去。
三个“我”的动作开始错乱。
他们原本完美的同步性出现了裂痕。三年前的那个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它在抖。一年前的那个拔出手术刀,却没攻击,而是盯着刀刃上的血发愣。七天前的那个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仿佛终于意识到疼痛的存在。
我靠着配电箱,慢慢把自己往上撑。右腿还是废的,可我能站。我用枪管当拐杖,一点一点直起身。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想当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撑住这副身子。”我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厂区里清楚传开。
三年前的那个“我”忽然抬头,眼神变了。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空洞,而是露出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防护服的袖口。
那道缝线,是他亲手缝的。
可他不是我。
我是那个缝完之后,坐在角落里哭了一场的人。
我举起手术刀,指向他们。刀尖还在滴血,混着灰雾的颜色。
“你们可以模仿我的动作,可以复述我的话。”我喘着气,“但你们装不了一个记得死者遗言的人。”
低语还在继续,断断续续,但越来越稳。我能感觉到扳指在胸口发烫,像是重新接通了什么。亡灵的声音不是答案,不是力量,它们只是存在。而只要我还听得见,我就不是他们的复制品。
七天前的那个“我”忽然转身,一脚踢向一年前的那个。动作突兀,毫无预兆。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三年前的那个愣了一秒,随即也扑上去,三人扭打成一团。
他们在互相攻击。
不是战术,不是命令,而是失控。
因为我醒了。
因为我记起了自己是谁。
我拄着枪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撕扯。没有一个人再看我。他们现在只盯着彼此,像是突然发现了对方身上哪里不对劲。
风更大了。
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摩擦声,像是供电塔在摇晃。林小满半小时前说的“西侧三百米有动静”在我脑子里闪过。赵九的系统还没恢复,没人能来救我。但现在也不需要了。
我缓缓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抹掉嘴角的血,那抹鲜红在指尖显得格外刺眼。
手术刀还在我手里,枪管撑着地面。下半身依旧麻木,可我的心跳稳定。亡灵低语断续地响着,像坏掉的收音机,但能听清。
我不是规则的守护者。
我是打破它的人。
我往前挪了一步,左腿用力,右腿拖在地上。污水溅起,打湿了我的裤脚。三个“我”还在纠缠,暂时顾不上我。我知道这机会很短,但他们不会再完美同步了。只要有一点破绽,我就能撕开。
我盯着他们,握紧了枪管。
下一秒,我抬起左腿,朝着第一个扑过去的身影,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