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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碗碟在洗碗机里低声嗡鸣。客厅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换上了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在墙壁和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晕。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土豆烧肉的酱香和一丝未散的、淡淡的辣意,但更浓的,是一种饭后慵懒、放松、又带着点蠢蠢欲动的、属于“游戏时间”的微妙气氛。
茶几被清空,中央放着一个空的可乐瓶。林墨羽、爱莉希雅、识之律者、林墨雨,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的地毯和沙发上,姿势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瓶子上。
“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瓶口指到谁,谁选,做不到就喝这个。”林墨羽拍了拍旁边地板上放着的一瓶……呃,深绿色、标签上画着诡异植物、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玻璃瓶——正是那瓶尚未开封的“崂山白花蛇草水”。这是从初带来的“风味集合”里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道具”之一,被林墨羽“废物利用”,拿来当惩罚饮料了。
识之律者瞥了一眼那瓶蛇草水,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嫌恶,但没说什么。爱莉希雅依旧笑靥如花,粉色眼眸在暖光下流转着温柔而期待的光泽。林墨雨则跃跃欲试,眼睛亮晶晶的。
“谁先转?”林墨雨迫不及待地问。
“我来我来!”识之律者一把抓过瓶子,似乎想掌握主动权,或者说,想尽快把瓶子转到某个“幸运儿”身上。她手腕一用力,瓶子在光滑的玻璃茶几面上飞快地旋转起来,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几双眼睛紧紧盯着旋转的瓶口。
瓶子转速渐缓,最终,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
脸上带着温柔浅笑、粉色长发在暖光下如同绸缎的爱莉希雅。
“哎呀~?是我呢~”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弯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有点开心,“那么,我选……真心话好了~?大家想问什么都可以哦,伊莱斯一定诚实回答~?”
空气安静了一瞬。问爱莉希雅真心话?问什么?问她最喜欢的颜色?那肯定是粉色。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温柔?她可能会说“因为世界很美好呀~?”。问她怎么保养头发的?这似乎有点无聊……
就在林墨羽和林墨雨还在思考问什么不那么“安全”又不过分的问题时,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她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搞事情”的兴奋:
“你的体重是多少?”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温暖的黄色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有可乐瓶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瓶口像个无声的、不怀好意的箭头,笔直地指向那个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的粉发少女。
爱莉希雅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如春风拂面的笑容,在识之律者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凝固了那么一刹那。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也似乎微微睁大了一圈,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了错愕、无奈、以及“小识你这个问题真是……”的无语情绪。
林墨雨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识之律者,又看看爱莉希雅,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还是识之律者)问出这么……“致命”又“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问女孩子的体重?还是问爱莉希雅?这、这真是……太不识趣了!但……为什么心里又有点莫名的、想看热闹的小期待?
林墨羽则是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就知道,让识之律者先转瓶子,准没好事。
而罪魁祸首识之律者,正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和促狭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爱莉希雅,仿佛在欣赏她难得的“窘迫”。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流动缓慢,只有洗碗机在厨房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然后,爱莉希雅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如同从未出现过,完美的笑容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明媚、更加温柔,只是那粉色眼眸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闪烁。她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轻盈而甜美的语调,开口说道:
“哎呀呀~?小识真是的,问女孩子这种问题,可是很失礼的哦~?”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过~既然游戏规则是这样,那伊莱斯当然要遵守啦~?”
她又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才用一种略带回忆、又带着点“我也记不太清了呢”的口吻,微笑着,用她那惯常的、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大概……是……五十公斤左右吧??嗯~可能还会轻一点点?伊莱斯最近好像有在好好控制呢~?”
“五十公斤”,一个听起来很标准、很符合她纤细优美形象的、挑不出毛病的数字。配合她那副“哎呀我也不是很确定啦”的可爱表情,堪称无懈可击的完美回答。
林墨雨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甚至有点偏轻了,爱莉希雅姐姐真的好自律啊。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标准答案”不太满意,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就这?”的失望,但也没法再追问,毕竟“五十公斤左右”这个回答,在“真心话”的规则下,已经算是回答了。她悻悻地哼了一声,准备去拿瓶子,进行下一轮。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瓶子的瞬间——
“五十四点八公斤。”
一个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甚至带着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意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
识之律者动作一顿。
爱莉希雅脸上的完美笑容,这一次,真的、明显地,僵住了。粉色眼眸里的温柔瞬间凝固,转向声音来源时,带上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墨羽你居然……”的、被“背叛”的控诉?
林墨雨再次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爱莉希雅,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五十四点八?比五十多了四斤多!哥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数点后一位都出来了?!
说话的,正是林墨羽。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显示着某个文档或记录。他抬起头,迎上爱莉希雅的目光,黑色的眼眸里一片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我是在帮你精确回答”的认真,用那种汇报工作般的语调,补充解释道:
“上周帮你拿快递,寄件单上写的净重,加上包装盒和填充物的重量,减去我估算的包装重量,得出的你的净重数据。误差应该不超过零点二公斤。上周四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的数据,考虑到你最近的饮食规律和运动量,现在应该波动不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严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继续道:“顺便,上次你站在浴室那个新买的、带体重和体脂测量功能的智能地垫上,显示的数值是五十四点六,时间是三天前的上午十点十五分。取个平均值的话,可以认为是五十四点七公斤。我说五十四点八,已经四舍五入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羽那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解一道数学题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爱莉希雅那名为“温柔完美”的面具上,也敲在其他两人那被这过于“硬核”的答案震撼到的心灵上。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无语、羞恼、以及“我居然被自己人用数据背刺了”的、极其复杂的空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墨羽那张写满了“实事求是”和“我只是在提供准确信息”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粉色眼眸里的光芒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奈的叹息,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针对林墨羽的、毫无恶意的“幽怨”。
林墨雨已经石化在沙发上,脑子里只剩下“哥哥居然连爱莉希雅姐姐的快递单重量和智能地垫数据都记得这么清楚还做了计算和平均”的震撼弹在来回轰炸。
而识之律者,在最初的愣怔之后,赤红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兴奋、狂喜、幸灾乐祸、以及“还能这样?!”的极度震撼!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表情空白、仿佛遭受了“数据暴击”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看一脸坦然、仿佛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林墨羽,最后,她的目光落回爱莉希雅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必须立刻公之于众的、拔高了八度的、带着咏叹调般夸张语气的声音,大声说道:
“哦——!五十四点八公斤!四舍五入的话,那可就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
因为,一只白皙、修长、手指如同艺术品般完美、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的手,在她即将吐出那个“五十五”的瞬间,精准地、迅捷地、牢牢地——
捂住了她的嘴。
是爱莉希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识之律者身边,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此刻,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只是那月牙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和善”到令人脊背发凉的气息。
“小识~?”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冰碴,“游戏要遵守规则哦~?伊莱斯已经回答了真心话呢~?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别人转瓶子了呢??还是说……”
她微微倾身,靠近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声、瞪大眼睛的识之律者,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甜蜜的威胁:
“……你想提前体验一下,这瓶可爱的‘饮料’的滋味呢??伊莱斯很乐意帮你打开哦~?”
说着,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拿起了茶几旁地板上那瓶深绿色、标签诡异的“崂山白花蛇草水”,瓶身在暖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芒。
识之律者:“!!!”
她赤红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抗拒,疯狂摇头,嘴里发出更加含糊的“唔唔”声,试图挣脱。但爱莉希雅的手看似轻柔,却像铁钳一样牢固,让她动弹不得。
林墨羽默默移开了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仿佛眼前这“粉切黑”制裁“口无遮拦”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林墨雨则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快憋不住笑了!
在爱莉希雅那“温柔”的捂嘴和蛇草水不祥绿光的双重威胁下,识之律者终于老实了(暂时)。她赤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差点被迫公开处刑”的惊恐和后怕,以及一丝“粉毛妖精你等着”的愤愤,但终究是没敢再试图说出那个“四舍五入”后的致命数字。
爱莉希雅这才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又挂回了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闪现”捂嘴、眼神“和善”的人不是她。她甚至还贴心地拿起那瓶蛇草水,轻轻放回林墨羽脚边,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装饰。
“好啦~?小插曲结束~?”她拍了拍手,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看向惊魂未定的识之律者,“那么,下一个轮到谁转瓶子了呢?小识刚才转过了,要不……小墨雨来??”
林墨雨还沉浸在刚才“数据暴击”和“捂嘴威胁”的双重震撼中,闻言愣了一下,才赶紧点头:“好、好啊!”她伸手拿过瓶子,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刚才的惊吓(和憋笑)已经化为了对新一轮“刺激”的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识之律者的样子,用力一转!
可乐瓶再次“咕噜噜”地旋转起来,在灯光下划过模糊的弧线。
几双眼睛再次聚焦。
瓶子慢悠悠地停下。
瓶口,这一次,稳稳地指向了——
刚刚逃过一劫、正拍着胸口顺气、赤红眼眸还带着点余悸和不爽的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看着那对准自己的瓶口,沉默了一秒,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切”了一声,“今天是不是跟本女士过不去?行,我选——”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扫过桌上那瓶深绿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蛇草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做出决定,“真心话!”
虽然被问体重很“要命”,但相比之下,鬼知道那个粉毛妖精或者旁边那个木头会想出什么“大冒险”来整她!喝那瓶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绿色液体?或者去楼下对着路灯唱征服?算了算了,真心话,至少能控制一下回答的尺度。
“真心话哦?”林墨雨眼睛一亮,机会来了!刚才被识之律者“偷袭”问体重的仇(虽然问的是爱莉希雅,但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险恶”她感受到了!),还有平时被各种“欺负”(单方面认为)的“旧怨”,此刻仿佛都化为了提问的灵感。她歪着头,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写满“不耐烦”和“快点问”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问她最喜欢的颜色?黑色?红色?没意思。
问她最大的愿望?毁灭世界?或者揍扁谁谁谁?太中二了,而且可能问不出来。
问她最怕什么?她可能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说。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墨雨的脑海。她想起之前识之律者编造(?)哥哥黑历史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又想起她平时对哥哥各种“不服”但又好像有点“依赖”(?)的别扭态度,还有晚餐时抢肉、被哥哥“制裁”去买菜……一个大胆的、能精准戳中某人“别扭”点的问题,成型了。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识之律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好奇又无辜,还带着点小女孩特有的天真(?):
“墨识姐,在座的四个人里——”她伸出手指,依次虚点过林墨羽、爱莉希雅、自己,最后定格在识之律者身上,“你最喜欢谁呀?”
问题问出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那么零点一秒。
爱莉希雅粉色眼眸中的笑意加深了,她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识之律者,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林墨羽则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识之律者脸上,仿佛这个问题与他无关,又仿佛在等待一个“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