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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小识出去买早饭了,你要吃什么?”
爱莉希雅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粉色的眼眸从睫毛下方望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澄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留了片刻。
“早安呀。”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小墨羽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比昨天好一点。”
“因为维尔薇来啦?”她撑起身体,毛巾被从身上滑落,她看也没看,只是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我昨晚感觉到了哦,熟悉的波动。虽然有点……吵闹?”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抽。
有点吵闹。
这四个字对昨晚那场“声光污染套餐”的评价,未免过于温和了。
“你也知道她已经来了?”他问,“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嗯……大概是她开始放烟花的时候吧。那个光彩,就算在梦里也很难忽略呢。”她看着林墨羽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表情就像被人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昨晚一定很辛苦吧?~”
“岂止辛苦,”林墨羽面无表情,“简直是精神摧残。”
“哈哈哈——”爱莉希雅的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继续怨气冲天的感染力,“这就是维尔薇的独特魅力呀。不过她的心不坏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林墨羽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维尔薇——不管是本我、专家、大魔术师,还是其他任何人格——其本质都不是恶人。但在经历了昨晚那一系列折腾之后,想让他立刻对“维尔薇”拥有什么好感,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毕竟,那个大魔术师还欠他一次“闪瞎狗眼”的账。
“你头发乱了,”他转移了话题,看着爱莉希雅那一头蓬松散乱的粉色长发,“要不要先弄一下?待会儿小识买早饭回来,可能直接就开吃了。”
爱莉希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在胸前的散发,眨眨眼,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小墨羽你帮我扎呀?~”
林墨羽愣了一下。
“你自己会。”
“但我今天不想自己弄嘛?”爱莉希雅的理由充分得毫无说服力,“而且上次你帮我扎的时候就扎得很好,我在乐土里可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呢。”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麻烦”“你自己来”“我去拿梳子你自己弄”之类的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她那双带着期待的笑眼,全都咽了回去。
“…………”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拿了一把梳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两根黑色的发圈。
走回来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背对着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坐地上,”林墨羽说。
“为什么呀?”
“你坐沙发我够不着。”
“说的也是——”
爱莉希雅从沙发上挪下来,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盘腿坐下。高度刚刚好,林墨羽坐在沙发边缘,正好能够到她的头顶。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梳子伸入她发间。
粉色的长发在他指间滑过,触感顺滑得出乎意料,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微风拂过花瓣。梳齿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发丝,甚至连打结的地方都没有。
“你真的每天都打理头发?”他不禁问道。
“当然啦,”爱莉希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享受,“头发是需要用心呵护的呢。不过我昨天在你房间的洗手间里找到了洗发水和护发素,那个绿色的瓶子挺好用的——”
“那是我的洗发水。”
“嗯~难怪有小墨羽你的味道?”
“…………”
林墨羽的手停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梳,将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抛在脑后。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梳子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小墨羽?~”
“嗯。”
“你梳头的动作很温柔。”爱莉希雅的语调平静,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和你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墨羽没有回答。
他将指间的发丝分成三股,手指交叉、错位、交替,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你以前也给别人梳过吗?”她继续问,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没有任何试探或者深意。
“给我妹妹。”林墨羽说,“她小时候头发长,有时候扎不好,会叫我帮忙。”
“她真幸福。”爱莉希雅轻声说。
林墨羽的手指在她发际处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
编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爱莉希雅的后颈。
那一小片肌肤因为头发的撩起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如瓷器,线条纤细。耳后有一些细碎的、编不进去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颈侧的肌肤上,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疼疼疼——”爱莉希雅忽然叫了一声,“小墨羽你拽到我啦?”
“……抱歉。”
“你刚才是不是分心了?”她微微侧头,想看他,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没有。”
“骗人。”
“别动。”
“好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小心地拢到发圈里。
爱莉希雅的头发很快编好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高马尾,而是一条低垂的麻花辫,从脑后一路延伸到肩头,发尾用黑色发圈束住。粉色的辫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像一条蜿蜒的花溪,垂在她白色的睡衣上,煞是好看。
“好了吗好了吗?”爱莉希雅兴奋地转过头,两只手摸到脑后,轻轻捏了捏辫子的形状。灰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睛里有细碎的星星在闪烁,“好可爱!小墨羽你手艺真不错!”
“也就一般水平。”林墨羽站起身,把梳子收起来。
“太谦虚啦,”爱莉希雅站起身,辫子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她回眸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意味的笑,“我很喜欢。”
林墨羽别开视线。
“去洗脸刷牙,”他说,“换身衣服,待会儿小识差不多该回来了。”
“好~”
林墨羽别开视线。
“小墨羽。”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林墨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安排。
说到安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安安静静的手机。屏幕朝下,从昨晚扣下去之后就没再翻过来。维尔薇安静了一整夜,连带着大魔术师也没再出来作妖。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恰恰相反——一个安静的手机里住着一个随时可能“抢麦”的多重人格工程师,这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还有更紧迫的事。
“下午要去学校,”林墨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得提前给小雨收拾行李。”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行李?”
“嗯,她也住校。今下午就得走。”
“这样啊……”爱莉希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粉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上午呢?”
“上午——”
林墨羽话没说完,玄关的门锁就发出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
识之律者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上还带着早晨的凉意,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看到林墨羽的瞬间就开始冒火。
“喏。”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语气生硬,“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点的。跑了两条街才买到那家破包子铺,排了十分钟的队,前面那个大妈磨磨唧唧地挑了五分钟——”
“辛苦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平淡,“去洗手,准备吃饭。”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骂人。
但林墨羽已经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了,连个发火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个仇,本女士记两遍!”
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噔噔噔地走向洗手间,路过林墨雨的时候,还顺手在那张睡得不省人事的脸上拍了一下。
“起来吃饭!”
林墨雨被拍得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句“我不吃——”然后看到识之律者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声音瞬间矮了下去,“……吃。”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林墨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筷,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林墨雨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一脸迷茫。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探出头,辫子垂在肩头,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缩回去了。
识之律者正在哗哗地洗手,水声大得像在泄愤。
茶几上那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散发着食物温热的气息。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不像是一个昨晚刚被全息烟花闪瞎狗眼的、手机里住着多重人格工程师的、身边聚集了七个英桀的人应该有的早晨。
林墨羽把碗筷摆好,伸手去解塑料袋。
豆浆的香味、小笼包的肉香、油条的油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很香。
识之律者虽然嘴臭,但买早饭这件事确实没糊弄。那家早餐铺他知道,在小区后门的巷子里,走路得七八分钟,排队是常态。她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说明基本没在路上磨蹭。
“小识,”他一边拆一次性筷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没反驳,没骂人。
就是“哼”了一声。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几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得像春天的早晨。
“哇~好丰盛!”她凑到茶几前,看着摆开来的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眼睛亮晶晶的,“小识你真厉害,一个人买了这么多!”
识之律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也重新扎过了,脸上的不爽还没消,但被爱莉希雅这么一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不就是买个早饭,”她别过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墨雨这时候终于彻底清醒了,凑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食物,然后抬头看向林墨羽。
“哥,今天几号?”
“十七号。”
“十七?!”林墨雨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今天不是十六吗?!”
“你记错了。”林墨羽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下午三点之前到校。你东西收拾了?”
林墨雨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慌张,最后定格在一种“完蛋了”的绝望上。
“我——作业还没写!行李箱还没擦!行李也没收拾——”
“所以吃完饭赶紧弄。”林墨羽打断她的表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我帮你。”
林墨雨的慌张瞬间凝滞了。
她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丰盛的早餐,嘴巴张了张,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哥……”
“别矫情,”林墨羽把一双筷子递给她,“吃饭。”
爱莉希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粉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笑意,看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早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