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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岛的夜,混杂着咸湿海风与霓虹灯的晕彩。
逼仄的巷道里,只有远处招牌的余光渗入,在潮湿的砖石地上投下片片模糊的光斑。
这次跟着陆离过来的打手不多,除了横练功夫已近非人的王九,还有阿布和阿积,以及死活要跟来亲手报仇的四仔。
把王九单放在这条傅隆生最有可能出现的逃生之路上,是陆离仔细斟酌后的安排。
他太清楚傅隆生是什么样的人了——那是个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凶徒,出手没有花样,只为高效致死。
他冷静得像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热血与冲动早已在无数次生死间蒸发殆尽。
对付傅隆生,阿布或者高晋都可以打赢,但对方向来阴狠,受伤也是必然的,必须用最能克制他、让他所有杀人技都难以施展的人。
王九,就是那块最硬的盾。
他的功夫已练到近乎邪乎的境界,普通刀剑难伤分毫,即便是子弹,若他有所准备、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也未必能一击致命,反而可能激起他野兽般的反扑。
陆离手下猛将不少,但敢说能无伤拿下傅隆生的,只有王九。
让王九守这条路,就是要将傅隆生逃生的最后通道彻底焊死。
巷道深处,傅隆生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眼中一点冰寒的光,死死锁定在路口的王九身上。
只看了几眼王九那松垮却暗合某种韵律的站姿,以及脖颈、关节处若隐若现的异样角质光泽,傅隆生心就沉了下去。
他精通人体,擅长一击破防,但眼前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打不动的”厚重感,恰恰是他这种刺客型高手最不愿面对的类型。
警察隐约的鸣笛声像背景噪音,忽远忽近,却如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下敲在傅隆生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身份是秘密,但犯了那么多次案,哪能完全不留下一点痕迹?
一根头发,一枚无意留下的指纹,甚至某个仇家模糊的记忆……只要被抓住比对,他毫不怀疑自己那些陈年旧案会被一件件翻出来。
到那时,等待他就是冰冷的铁窗,甚至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这让一向高傲自大的傅隆生如何能接受。
傅隆生缓缓吸了口气,将那丝罕见的焦灼压入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以往的冰冷与决绝。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王九堵在巷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去路完全封死。
他咧开嘴,笑容里透着一种懒洋洋的残忍,他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而且很久没有和人生死相搏了,他有些手痒。
傅隆生站在数步开外,呼吸平稳得可怕,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只是眨眼间,傅隆生动了!
他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侧向踏墙,砖墙借力,人已如离弦之箭折向王九左侧,手中那抹冷光无声无息地刺向王九左耳下方、颈侧的要害!那里就算是横练功夫,也通常留有罩门。
王九竟不闪不避,甚至颈部的肌肉微微鼓起,泛着一种铁灰色的光泽。
“叮!”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匕首像是扎在了坚韧无比的熟牛皮上,竟只入肉半分,再难寸进!
傅隆生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借力弹开,足尖点地,另一只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王九太阳穴!连环杀招,毫无停顿。
王九这次动了。
他动得很简单,只是猛地一摆头。
“砰!”
额骨与手骨悍然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傅隆生只觉得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从拳面反震回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连手指都已然僵住无法用力。
而王九只是晃了晃脑袋,额角多了道白印,转瞬即逝。
他脸上的狞笑扩大,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没吃饭?”
话音未落,王九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来,看似不快,却笼罩了傅隆生左右闪避的空间。
傅隆生疾退,后背衣衫却被指尖带起的劲风刮出嗤啦轻响。
他心头一沉,这怪物不仅抗打,速度与预判也远超寻常横练武者。
警笛声似乎清晰了一些,或许还在外围,或许正在合围。
焦灼感像毒蛇啃噬着傅隆生的冷静。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阴狠取代,身影再动,攻势更添三分搏命般的惨烈。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那些刁钻却难以破防的关节穴位,而是将全部速度和力量,灌注于与那柄短匕,狂风骤雨般倾泻向王九的头颅、太阳穴、后颈——这些部位,即便有横练功夫护持,承受重击也必然震荡大脑!
王九的战斗方式向来直接。面对这近乎疯狂的密集攻击,他干脆放弃了大部分闪躲,只是微微偏头,避开眼睛等最脆弱的部位,用额头、用脸颊、用覆盖着厚茧的脖颈,硬生生接下傅隆生的拳头和刀刃的侧击。
沉闷的“砰砰”声与金属刮擦铁石般的刺耳噪音在巷子里急促回响。
傅隆生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大多只留下迅速泛红又消退的印子,或极浅的白痕,而王九只需要打中对方一次,就可以废掉对方。
终于,在傅隆生一次倾尽全力的刺拳被王九侧头用颧骨扛下,力道用老、身形微滞的刹那,王九一直蓄势的左手两指,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侧面钻出。
傅隆生瞳孔骤缩,千钧一发间只来得及将肩膀微微一沉,侧身硬接。
“咔嚓!”
两根手指直接穿透了傅隆生的肩膀。
傅隆生闷哼一声,感觉对方手指在伤口内勾起,连忙向侧后方踉跄跌出三四步,右肩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塌陷下去。
先前就已酸软无力的手臂,此刻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垂在身侧,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王九甩了甩刚刚命中的手指,指骨上沾染了少许血迹。
他咧开嘴,正要嘲讽,脸上的表情却微微一顿。
一直架在他鼻梁上、随着剧烈打斗早已歪斜的那副墨镜,此刻终于完成了使命。
右侧的镜腿在傅隆生先前几次刻意针对太阳穴的猛击撬动下,本就岌岌可危的接合处彻底断裂。
墨镜滑落,掉在潮湿的地面上,镜片碎裂。
王九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习惯了墨镜过滤的昏暗光线,此刻直接涌入,虽不刺眼,却让他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适和——暴露感。
那总是隐藏在深色镜片后的凶戾眼神,此刻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添几分赤裸裸的暴虐。
傅隆生单膝跪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按住塌陷的右肩,试图用肌肉力量暂时固定。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死死盯着王九失去墨镜遮掩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墨镜碎了。
王九心中疑虑生起,眼睛确是他的罩门,但傅隆生绝无可能这么快窥破,难道他只是偶尔打碎自己的眼镜?
还没等他念头滑过,傅隆生竟以单膝跪地的狼狈姿态为支点,左手寒光乍现,那柄短匕毒蛇般噬向王九喉结!
这一击又快又刁,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