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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就在两人几乎要揪住对方衣领、空气里火药味爆开的前一秒,一直沉默的胡枫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吼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干爹那边情况还不明不白,你们两个倒先在这里头脑发热、自乱阵仗?!”
胡枫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熙蒙和熙旺在他的逼视下同时一滞,各自松开攥紧的拳头,别开了视线。
屋内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只剩下老旧空调运转的低鸣。
胡枫重重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鼻梁,半晌,才沉沉开口:
“这事不寻常。干爹行事向来谨慎,窝点也隐秘,警察怎么会突然摸上门?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困惑,“澳岛的警察,按理说不会对嫌疑人下这么重的手。刚才视频虽然糊,可干爹那样子……分明是被人用硬手段打成重伤的,不是枪伤。”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警察会不会这样做先不提——澳岛警方里,真有能让干爹毫无还手之力的高手吗?”
熙旺眼神一闪,脑海中迅速掠过黄德忠的身影。但他随即暗自摇头——他交过手,那老家伙虽然底子还在,可终究和干爹一样年纪上来了,真要拼起来顶多是个平手,绝不可能把干爹压制成那样。
另一头,熙蒙已经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声音也淡得不带情绪:
“我调了附近的监控。但你们清楚,干爹住的那一带本来就不是闹市,装监控的店铺没几家。他自己又习惯躲着摄像头走……有用的画面一段都没有。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他被抬上救护车的那段影像。”
一旁的小辛和仔仔同时看向胡枫。
他俩是纯粹的行动派,平时只管听指令办事,这时候也只能等胡枫发话。
“熙蒙,”胡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语速平稳地布置,“把今晚所有出勤警察的名单和背景尽量挖出来,一点细节都别放过。”
“小辛,仔仔,”他转向另外两人,“你们和阿威一起现在就去医院,想办法摸清干爹的现状,还有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注意安全,别暴露。”
“明白!”三人点点头,利落地转身推门离去。
门重新关上后,胡枫沉默片刻,再度抬眼看向熙旺。这一次,他的眼神沉得发暗:
“熙旺……干爹今晚叫你去,到底是做什么?”
熙旺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眼中浮起明显的挣扎。
就连一直盯着屏幕的熙蒙也转过转椅,目光直直刺向自己的哥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干爹最信的人永远是熙旺。这次行动,从头到尾只有熙旺清楚,他们全被蒙在鼓里。
“熙旺,”胡枫向前倾了倾身,那双眼像是要凿进他心底,“干爹现在生死不明,我们必须做最坏的准备。到这一步,你还要替他瞒着?”
熙旺迎着胡枫的视线,又瞥了眼一旁面无表情却目光灼灼的弟弟,肩头忽然一塌,像被抽走了力气般倒退两步,跌进旧沙发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终于哑着声开口:
“干爹……是让我去试试新搬来隔壁的那户人。他怀疑……我们被警察盯上了。”
胡枫冷哼一声:“还有呢?警察为什么会突然盯上干爹?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暴露?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让干爹警觉了,甚至——他已经猜到警察为什么会找上门?”
熙旺又犹豫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干爹是提过一些事……但那些,和警察应该扯不上关系……”
“那你倒是说出来啊!”
熙蒙忽然扬声打断,情绪难得外露。他一把推开键盘,转身正对着熙旺,眼里压着隐隐的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替干爹全兜着吗?!”
熙蒙是这群人里反骨最明显的一个。
自打他深钻进代码和网络的世界,眼前的世界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早就对傅隆生那套牢牢攥着所有人的控制欲感到窒息——什么干儿子,说到底不过是称手的工具。
不需思考,不需提问,只需服从。
那种仿佛被拴着锁链的感觉,他忍得越来越不耐烦。
虽然还没到撕破脸单干的地步,但那根反骨,早已在暗处一节节生长起来。
熙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处理掉陆离。”
胡枫和熙蒙同时抬眼,瞳孔里闪过惊愕与难以理解的光。
“为什么?”熙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他不信陆离——也不信我们的判断,对吧?”
胡枫眉心蹙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他们走的路见不得光,危险如影随形。
最初,他们也不是没动过让陆离“安静”的念头。可事实上,他们做不到,他们斗不过陆离。
而这些天相处下来,就连最警惕的胡枫也不得不承认,陆离和他们之前遇见的人都不一样。
她漂亮,聪慧,通透,并且和他们的圈子有交集,有种奇特的人格魅力。
仔仔和小辛尤其爱往她那儿跑,笑得都比平时多。
他们这种人,活在阴影里,交朋友太难,更别说是女性朋友。
陆离的出现,像一道斜照进暗巷的光,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干爹不信。
他不信陆离,也不信他们看人的眼光。更进一步说——他或许,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他们几个。
胡枫心里蓦地一空,某种沉重的失落感压了下来。
他不否认对陆离的好感,也愿意和她保持这份难得的轻松交集。
可若要比较,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又怎么比得过一手将他们带出泥潭的干爹?
但干爹的选择,是瞒着他们,独自决定灭口。
如果他真的信任他们,本该把他们叫到面前,一起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个“隐患”,而不是像这样,将他们全然蒙在鼓里,仿佛他们只是听令行事的傀儡,不配知情,更不配有选择。
胡枫的嗓音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挥之不去的自嘲:
“他觉得……我们会因为一个女人就背弃他。”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的某处,声音更轻,却更锋利地剖开了那个他们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
“他觉得……我们迟早会背叛他,对吗?”
这句话问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枫一直都能感觉到傅隆生对他们那种若有似无的审视和保留,但他总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证明得够多,时间够久,总能慢慢融化那份不信任。
委屈?他受过,也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