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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客厅里沙发上或坐或卧的几人几乎同时起身望来，显然已等了很久。
灯光下，他们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神情疲惫，一看就是整夜未眠。
胡枫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怎么都这副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小辛几步抢上前，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鼻尖动了动，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干脆绕着胡枫走了一圈，像只小狗似的贴近嗅了嗅。
“你身上好香啊！”小辛瞪大眼睛，语气夸张，“是花的香味？你还用这么……这么娘的沐浴露？”
他手指着胡枫，表情活像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
一旁，熙蒙和熙旺同时转过头，目光在胡枫身上停住，眼神有些微妙。
连一向反应稍慢的仔仔也抬起脸，静静望向他，眼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胡枫被这几道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却仍维持着平静。
他抬手抵住小辛凑近的额头，将人轻轻推开：“闻什么闻，离远点。”
“你……”熙蒙语气有些迟疑，尾音拖得略长，“不是去找陆离了吗？去了整整一晚上？现在都快九点了。”
他垂眼看了看腕表，又抬起眸子，话里仿佛藏着别的意味。
胡枫表情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我们谈得比较久，结束时太晚了，就在那边开了间房休息。”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早赌王大赛开赛，我顺路去宴会厅看了看才回来。”
“哦——所以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啊，”小辛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那阵香气上，摸着下巴嘀咕，“难怪这么香……酒店现在都搞这种花香型了？”
熙旺这时向前倾了倾身，语气沉了几分：“小辛他们昨晚去医院打探过了，干爹的情况……不太好。命是保住了，但脑部受损严重。医生说就算醒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比如……智力衰退，或者记忆障碍。”
阿威始终没说话。
他手肘抵在膝上，十指松松交握，下巴轻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压迫感，尤其那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胡枫，像是要透过平静的表面，看清底下的波澜。
“干爹就算醒了，恐怕也说不出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牢狱之灾或许能免，可害他的人是谁，我们依旧不知道。你和她谈了那么久……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听到傅隆生很可能醒不过来，即便醒来也可能神志不清，胡枫心底竟隐隐松了口气。
这念头刚一浮现，他就暗自皱了皱眉。
不管怎样，傅隆生终究是他干爹，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陆小姐做的。”胡枫迎上几人的视线，语气平静，眼里看不出一丝闪烁。
熙旺微微蹙起眉，像在斟酌这句话的分量。
熙蒙挑了挑眉梢，没接话。
阿威眼中仍有疑虑，但也没立刻反驳。
只有小辛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力般倒进沙发里，顺手揽住身旁的仔仔晃了晃。
“你看！我就说肯定不是陆姐做的！”他声音扬起来，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仔仔，你就是想太多了！”
仔仔抬起眼，目光又一次落向胡枫。
那双总是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轻轻晃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像在出神。
熙旺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我去医院那边守着，等警力放松些再想办法看看干爹的情况。”
“晚点我去替你。”阿威说着，起身朝里屋走去，背影透着熬夜后的倦意。
小辛一把拉起仔仔往客厅走：“走，看直播去！今天赌王大赛开播，正好看看陆姐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凑到电视前，屏幕的光映在他们专注的脸上。
客厅一角，熙蒙斜靠在转椅里，指间夹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转着圈。
胡枫也没说话，只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虚虚地落在头顶的吊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的……不是她吗？”熙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
胡枫眼神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不是。你不信我的判断？”
熙蒙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脚尖抵着地板一用力，整个人随着转椅慢悠悠地旋了小半圈，又荡回来，像个在玩无聊游戏的孩子。
“我信。”他停下椅子，侧过头看向胡枫，唇角弯起一点说不清的弧度，“有些事，确实不该追根究底。我只是没想到——给我这个答案的人会是你。”
他顿了顿，笔在指间停住。
“我还以为，按小辛那个自我的性子，或者仔仔那种护短的脾气，才更可能说出这个答案。”
胡枫眉头蹙紧，看向熙蒙：“你什么意思？”
熙蒙脚尖又一点，椅子轻轻转了一圈。
他迎着胡枫的目光停下来，忽然笑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的意思是，我原以为……我才是我们几个人里，最有‘反骨’的那一个。”
“我没有反骨。”胡枫的声音沉了下来，脸色隐隐发沉。
“是是是，你没有反骨，”熙蒙随意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意有所指地掠过胡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痕迹，“你只不过是……色令智昏，对吧？”
胡枫喉咙一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呼吸。
昨夜某些画面倏地撞进脑海，他呼吸微乱，表情不受控制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偏开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熙蒙耸耸肩，语气轻松：“我可没怪你的意思。不然……你以为你只会看到那一段视频吗？”
他说着，随手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照片，手腕一扬，照片轻飘飘地朝胡枫飞去。
胡枫抬手夹住，目光下落。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那轮廓和身形——胡枫认得。这人曾在陆离身边出现过，是她从港岛带来的人。
“你既然知道……”胡枫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压低的愕然，“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离开这儿。”熙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散漫，反倒透出某种清晰的意图，“我想去找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