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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内,陆离刚刚送走来敲定详细合作方案的何家人,门关上的轻响还在空气中微微回荡。
她走到窗边,指尖拂过丝绒窗帘,正想享受片刻宁静,大门却再一次被人敲响了。
这一次,声音显得犹豫而克制,轻叩两下,停顿,又是两下。
陆离拉开门,门外站着小辛和仔仔。
两人眼下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是连续几夜未曾安眠。
小辛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无精打采地垂着;仔仔则嘴唇紧抿,嘴角微微向下,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然而在看见陆离的瞬间,小辛的眼睛骤然亮起,强行将肩膀挺直,挤出一个笑容。
“陆姐!”他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扬起语调,“我们在电视上看了你那天的比赛了,太精彩了!你真的很厉害啊!”
仔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陆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像在寻找某种情绪的痕迹,眼神里沉淀着藏不住的担忧。
陆离侧身让他们进来,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你们俩是特地来安慰我的?”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其实陆离原本就没打算真要那个“赌王”的名号。
她本就不在赌界这潭水里混,参赛不过是借个由头见到何先生罢了。
如今合作谈妥,心愿已了,是不是赌王,对她而言实在无足轻重。
高进本就顶着“赌神”的光环,如今再添个赌王,倒成了双料冠军——往后若再有什么“赌皇”、“赌帝”的名头,大可都让他去争上一争。
想到那么多浮夸的头衔层层叠叠压在他脑袋上,陆离倒觉得颇有几分滑稽的趣味。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失落。”仔仔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有什么好失落的?”陆离转身走向茶几,拎起白瓷壶,缓缓注入两杯清茶。
茶水澄黄,热气袅袅上升。
“不过就是一场玩得尽兴的游戏罢了。就算不是赌王,我也还是第二名,不是吗?”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两人面前,抬起眼,“对了,今天来是打算带我出去转转?不过我手头还有点事,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小辛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双手圈着温热的杯壁。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不是的,陆姐。我们最近……也没什么心情玩。”他顿了顿,和仔仔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道,“就是……”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将干爹傅隆生的事情简略说了出来。
语速时快时慢,说到某些地方时会忽然卡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像是被情绪堵住了喉咙。
“……我们现在见不到干爹,只能轮换着偷偷去医院守着。打听到的消息……不大好,医生说干爹可能……可能要躺一辈子了。”小辛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哥他们最近心情都很糟,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和仔仔实在待不住,就……就来找你了。”
说着,他突然伸手挽住陆离的胳膊,动作有些突兀,却又透着一股依赖。
“陆姐,那个王八蛋雷天恩的事……怎么样了?上次咱们说好的计划,还继续吗?”他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里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虽然干爹那边出了事,可……可我和仔仔现在是自由的。我们一定会帮你!”
陆离任他挽着,没有立刻抽回手。
她目光扫过小辛急切的脸,又掠过仔仔沉默却坚定的神情,忽然轻轻笑了。
“那他们呢?”她语调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打算履行承诺了吗?”
她顿了顿,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不过也是。你们干爹出了这样的事,原先的行动自然难以继续。约定失效……也在情理之中。”
“哎呀,别提那几个家伙了!”一提起哥哥们,小辛就禁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和仔仔一样能帮你!”
他语气里憋着股闷气。
虽然他和熙旺从小亲近,可最近熙旺整个人都陷在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里,说出口的话也总是夹枪带棒、意有所指,似乎对陆离心存怀疑。
另一边,胡枫却明显站在陆离这边,两人动不动就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熙蒙则永远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偶尔还轻飘飘扔出几句不冷不热的嘲讽,听着更叫人窝火。
算来算去,也就阿威还算平和,努力保持中立——可大概也被那三人搅得头疼,干脆主动揽下去医院守着的差事,躲个清静去了。
陆离早就料到他们内部迟早会有这一场风波。
熙旺最是孝顺,自己出现的时机和傅隆生出事几乎撞在一处,若不被他怀疑,反倒不合常理了。
倒是胡枫的反应,让她有些玩味——他明明清楚傅隆生的事与她有关,却仍选择站在她这边,甚至不惜与熙旺正面冲突。
这人……难不成真对自己动了心思?连一手带大自己的干爹都能暂且搁在一边?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
电影里的傅隆生虽然对几个干儿子并非全无感情,可他教养孩子的方式,从来离不开打骂与威压。
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他们更像他为了某个目的精心培养的“工具”——一个以利益为纽带、以忠诚为锁链的小型团体。
在傅隆生心里,利益的分量,恐怕始终重过那点稀薄的亲情。
否则最后关头,他又怎会连这几个从小跟在身边的孩子,也全然没有放过?
陆离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说到底,终究不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那份感情本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算不得纯粹。
一旦信任出现裂痕,便再难修补如初,彼此之间更谈不上什么无条件的牺牲与谅解。
“行了,不说他们了。”她将思绪拉回,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封暗纹压花的请柬,推到两人面前,“你们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