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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英是我丈夫骆正武传下来的。他死了，我替他看着。后来交给骆驼，骆驼也死了。现在没人管了，我回来管。谁有意见，现在说。”
寂静。没有人说话。
刀疤周端着茶杯没有抬头。
刘叔盯着桌面。
乌鸦面无表情。笑面虎端着那杯凉茶。
沉默不长，但足够让所有人感受到压力。
刀疤周开了口，声音沙哑，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但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
“水灵姐，我们没有意见。只是和洪兴打了这么久，兄弟们都累了。而且骆驼哥的事，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您说跟洪兴打，我们打了。您说要查，我们查了。但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伤天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说话，水灵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他立刻闭嘴退了回去。
水灵的手指重新搭在椅背上，声音依然温柔。
“和洪兴打，不需要你们出多大力。我手下有人。你们该赚钱赚钱，该看场看场。”
目光转向刀疤周。
“周叔，你跟了我丈夫这么多年，他的儿子出了事，还是东星的坐馆。这样的仇，你不报了？别的社团会不会小看我们东星？”
刀疤周没说话，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还有，你们的损失我来补。你们的场子如果因为东英和洪兴开战受到影响，我照价赔偿。谁还有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烟灰掉落的声音。
笑面虎放下茶杯，适时地开了口。
“水灵姐，东英的兄弟们都是跟着骆家打天下的，对骆家的感情不用多说。您回来主持大局，我们都支持。和洪兴的事，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乌鸦也跟着说：“水灵姐说得对。骆驼哥的仇，一定要报。”
水灵看了乌鸦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水灵收回目光，坐了下来，姿态从容而松弛。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
“至于陆离——”
她的语气微微变了一下，还是温柔的，但底下多了一层凉意。
“这个人不需要你们操心。她杀了我一个徒弟不够，还杀了骆驼，我会亲自跟她算这笔账。”
刀疤周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马哥抬起头看了水灵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刘叔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一下身体。
没有人接话。
“散会。”
水灵站起身，拢了拢旗袍的下摆，朝门口走去。
水灵十杰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水灵停下来没有回头。
“笑面虎，乌鸦，你们跟骆驼这么多年，他心里装着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妈的，每次见她我都紧张。”
马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庆幸。
“还好陆离把那个无上干掉了。要是无上那个疯批还在，今天我们连气都不敢喘。”
刀疤周重重地咳了一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
“行了。她现在暂定是我们东英的大路元帅。你们在外面说话，小心点。”
几个人陆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笑面虎和乌鸦留下来说话。
“她知道了？”乌鸦问。
“不清楚。”笑面虎的声音很平静。“但她似乎在试探。”
“试探谁？”
“所有人。”
笑面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乌鸦。
窗外是元朗灰蒙蒙的天，关公像前的香炉里三炷香静静地燃着。
“她告诉我们，她不是来争权夺利的。她只想给骆驼报仇，顺便收拾陆离。这段时间只要配合她、帮她做事、不挡她的路，她不会动我们。”
“那如果她发现骆驼是我们杀的？”
笑面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情既然做了，那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窗外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