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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龙根把烟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冷佬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双番东没有表情,身体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代表这场争论已经有了结果。
大D看向阿乐。
“阿乐,你怎么说?”
阿乐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得体,找不出毛病。
“你是坐馆,你说了算。”
大D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会议结束后,和联胜的人马开始大规模集结。
大D亲自点兵,从各个堂口抽调人手,凑了将近一千人。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他当坐馆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调动。
上千人分成了十几个小队,每个小队由一名头马带队,配备了砍刀、铁棍。
他们会从旺角出发,穿过油麻地,从尖沙咀附近借道过去。
虽然说起来是借道去打东星,但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盘,这些人从尖沙咀附近过,倪家不可能当作没看到。
阿乐最后一个离开包厢。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停车场灰蒙蒙的水泥地。
尖沙咀。
陆离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
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盘,倪家不会让和联胜进去。
阿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阿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对面是笑面虎。
“有个事跟你说。”阿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大D今晚要带和联胜的人去帮洪兴。一千人,从尖沙咀那边过。”
笑面虎沉默了片刻。
“他疯了?”
“他没疯。他背后有人撑着。”
“谁?”
“陆离。她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大D为了这个,今晚把整个和联胜都押上了。”
电话那头,笑面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尖沙咀是倪家的自留地。
倪家在尖沙咀经营了几十年,从码头到物流,从酒吧到夜总会,从毒品到赌档,每一条街都有倪家的人,其他社团只能混口汤喝。
和联胜想进去,倪家不可能答应,陆离到底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吃定了东星?现在还要把倪家当成案板上的肉?
“我知道了。”笑面虎挂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想了片刻,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倪坤的。
倪家在港岛的地位不低,生意做得大,人也低调,倪坤平时不太管社团的事,都交给手下人打理。
但尖沙咀是他的底线,谁动尖沙咀,就是动他的命根子。
电话接通了。
“倪先生,我是东星的笑面虎。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洪兴今晚要扫东星的场子,和联胜也会来帮忙。大D已经放话了,事成之后要进尖沙咀。今晚他的人会从尖沙咀附近过,大概一千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说什么?”
笑面虎把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而恭敬,但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去,倪家就必须动起来。
倪坤挂掉电话,坐在书房里没有动。
他的书房很大,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今年快六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脸上的皱纹不多,保养得比同龄人年轻得多。
平时不太露面,今晚的兴致本来是在后花园逗鸟,笑面虎一个电话,把逗鸟的心情全毁了。
尖沙咀是他的地盘,谁都不能动。
洪兴不行,和联胜不行。
他不知道陆离是谁,也不想知道,敢动他的地盘,就是跟他过不去。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韩琛。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有多少叫多少。”
“倪先生,什么事?”韩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有人要动尖沙咀。今晚,洪兴和和联胜要联手打东星。不管他们谁赢,谁敢踩进尖沙咀一步,就打断谁的腿。”
韩琛没有多问。
“知道了。”
倪坤又拨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甘地,一个是打给国华。甘地是他在油尖旺的得力干将,手下三百多人;国华是他在深水埗的左右手,手下两百多人。倪坤让他们把手下的人全部集合起来,在尖沙咀的各个入口设卡拦截,不要让任何一个洪兴或和联胜的人混进来。
他又拨了黑鬼和文丞的电话。
黑鬼在屯门,手下两百人;文丞在葵涌,手下也有一百多人。
他们离尖沙咀远,但倪坤还是让他们也动了,他要把尖沙咀围成一个铁桶。再加上韩琛自己手下那几百人,倪家今晚能调动的人马超过一千五百人。
倪家入局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港岛的黑道都知道了。
倪家一动,忠义信也动了。
忠义信的老大连浩龙可是靠着毒上位的,他算是倪家下家,两家生意上有很多往来,利益绑在一起,动一个就是动两个。
忠义信的人不多,但个个能打,三百多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领带,像一群要去参加葬礼的人。
他们坐的车都是黑色的,清一色的丰田皇冠,整齐划一,三十多辆车排成一条长龙。
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出殡,知道的都知道忠义信的人要动手了。
港岛的黑道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东星两千人,洪兴一千五百人,和联胜一千人,倪家一千五百人,忠义信三百人。
五个势力加起来超过六千人,相当于一个小型军队的规模。
六千人分散在港岛各个角落,从元朗到屯门,从屯门到葵涌,从葵涌到油尖旺,从油尖旺到尖沙咀,从尖沙咀到铜锣湾。
整个港岛的黑道都动起来了,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在暮色中睁开了眼睛。
号码帮的人在看,和字头的人也在看,甚至是另外一些小社团也在看。
还有一些更小的社团,只有几十个人的那种,已经开始慌了。
他们的老大在夜总会里搂着小姐喝酒,听到消息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关了手机说不接任何电话,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出夜总会跳上车先跑了。
“港岛这是要变天啊。”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老四九站在庙街的街头,看着一队一队的车从他面前开过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光是经过庙街的车队就有七八拨,每拨十几辆车,黑压压的,把整条街都堵了。
他的徒弟站在他旁边,年轻,不懂事,问:“师父我们怎么办?”
老叔父看了他一眼,“你回家睡觉,今晚别出门。”
“要是有人冲进咱们的场子怎么办。”
老叔父把手背在身后转身走了,丢下一句——“关门,都回家,随便吧。”
夜越来越深,港岛街头却越来越热闹一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各个方向驶过,有货车,有面包车,有轿车,有摩托车。
车里坐着的人有的穿着黑色T恤,有的穿着花哨的衬衫,有的穿着白色背心露出纹身,有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他们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出发,去往不同的方向。
砵兰街的霓虹灯还亮着,但街上的行人已经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庙街的夜市还在营业,但摊主们已经开始提前收摊。
油麻地的果栏早就关门了,铁门拉下来,里面的人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出声。
尖沙咀的码头边,几艘快艇停在岸边没有熄火,随时准备接人跑路。
水灵站在别墅的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到耳后。
伤天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各堂口都准备好了。”
水灵点了点头。
“笑面虎那边说,倪家入局了。倪坤把尖沙咀封了,不让和联胜的人过去。倪家出动了一千多人,忠义信也来了三百人。”
水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倪家?”
“陆离答应让和联胜进尖沙咀。倪坤知道了,震怒。大D今晚要带一千人从尖沙咀附近借道,倪坤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可能让,他们会对上。”
水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冷,比夜风还冷。
“大D是嫌今晚不够乱?倪家一千多人堵在尖沙咀,和联胜要过去,不打起来才怪。”
“那我们——”
“不管。倪家入局,挡的是和联胜,不是我们。让他们去打,打得越凶越好。棋子越多,场面越乱,我们越好浑水摸鱼。”
伤天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水灵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港岛的夜色。
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场永远烧不完的大火。
洪兴、东星、和联胜、倪家、忠义信,还有其他小势力,超过六千人,像扔进水池里的大石头,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彼此碰撞,彼此交错。
从元朗到尖沙咀,从屯门到铜锣湾,整个港岛的黑道都在今夜被搅动了。
没有人知道今晚过后港岛的黑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一定会有很多人流血,很多人进医院,很多人进警局,很多人永远回不来了。
高楼大厦的灯火依然璀璨,庙街的霓虹灯依然闪烁,天星小轮还在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缓缓航行。
岸上已经开始有人跑了。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小老板、欠了高利贷的赌鬼、收了黑钱的警察、知道太多内幕的线人,都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有的在订机票,有的在订船票,有的在问深圳那边的房子还能不能租。
不是他们怕,是他们见过这种场面。上次港岛这么乱的时候,死了不少外人。
他们不想做那些数字里的一个。
警署里电话响个不停,接线员接了又挂、挂了又接,从傍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
六千多人在街头,分不清谁在打谁、谁在帮谁、谁在趁火打劫、谁在浑水摸鱼。
有人提议上报,说这是大规模暴动,需要驻军。
马上被人骂了,说报什么报,报了你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于是电话还在响,警车还在路上,但谁都知道,今晚的港岛不是几辆警车能管得了的。
夜色不算很深,天刚黑透不到两个小时。
今晚还很长,长到有些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