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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干净,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从来没碰过血,可他的袖口上溅着黑红色的痕迹,西服下摆也有烧焦的边缘。
那是个矛盾到极点的人,像从战场里走出来的医生,又像披着医生外衣的屠夫。
“别听他鬼扯。”穿越者路明非说,“这玩意儿假药。”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克里斯廷娜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渐冻症夺走的不只是肌肉,还有哭泣这种奢侈的能力。
她的泪腺还在,可她连皱眉都费劲,连崩溃都像被锁在身体深处。
穿越者路明非的掌心微微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圣山本源。
一缕金色的光出现在他指间。
那东西看上去不像任何物质。
它像雾,像火,像融化在晨曦里的山巅积雪,又像一滴从太阳核心里取出的液态黄金。
它没有刺眼的亮度,却在出现的瞬间把整间医疗舱照得通透。
那些冷冰冰的金属器械、淡蓝色的营养液、病床边密密麻麻的管线,都被染上了一层温和的金边。
本土路明非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在那缕金光亮起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像某个极其遥远的时代里,野兽在黑夜中第一次仰望雷霆,明明不懂那是什么,却本能地想跪下。
同一时间,整个023号地下城都安静了一瞬。
环形拍卖场里,刚刚还在恐惧中乱窜的异化寡头们忽然捂住了胸口。
他们体内混乱的龙血像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狠狠攥住,鳞片从皮肤下失控地冒出来,又在下一秒缩回去。
有人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有人眼眶里流出黑血,嘴里念着听不懂的俄语祷词;还有人干脆抱住脑袋,把额头狠狠撞向地面,像犯了大罪的信徒。
地下城深处,培养皿里的畸变体也同时停止了挣扎。
它们泡在浑浊的营养液里,睁开一双双浑黄色的眼睛,隔着厚厚的玻璃望向医疗舱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智慧,只有血脉深处被点燃的恐惧。
诺诺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眸子里暗金色碎光一闪而过。
她的侧写在那一刻几乎自行启动。
她看见的不是一缕光。
而是一座山。
古老、巍峨、洁白,山巅插入无边无际的星空,山脚下流淌着金色的河。
河水里沉浮着无数生命最初的形态,所有东西都在那条河里被重新编织。
那是旅人世界所有生命的“源头”。
纯粹的生命本源。
诺诺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的世界短暂地重影。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零,鹿芒,你们退后一些。”
零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立刻后撤,眼睛盯着路明非指尖的金光,试图分析那是什么东西。
鹿芒抱着村雨,怔怔地看着那缕金色。
他不记得很多东西,可他本能地明白,那东西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本土路明非的反应最慢。
因为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很熟悉,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哥哥,看见没有?这就是不讲道理的力量。”
本土路明非猛地转头。
医疗舱里只有刺眼的红色警报灯、手托金光的穿越者路明非、沉默的零、皱眉的诺诺、握刀的鹿芒,还有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克里斯廷娜。
没有那个穿小西装的小魔鬼。
没有白色的沙滩,没有黑色的海,没有往常路鸣泽出现时那些超越现实的东西出现。
可那声笑还残留在耳膜深处。
本土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冷。
穿越者路明非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
他屈指一弹。
那缕圣山本源像一只金色的萤火虫,轻轻没入克里斯廷娜死气沉沉的眉心。
下一秒,整张病床都亮了起来。
克里斯廷娜睁大眼睛。
她身体里发生的惊人变化让她本能的想尖叫,可她已经忘了该如何发出声音。
那些枯萎多年的神经像被春雷惊醒的树根,从脊髓深处一寸寸复苏。
已经萎缩成干枯枝条的肌肉纤维重新充血,断裂的信号通路被金色光丝一根根接上。
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关节处传来久违的酸痛,血液重新有力地奔流,心脏像一面战鼓,在胸腔里一下下敲响。
病床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像疯了一样开始刷新数据。
心率:六十,七十二,一百二十。
血氧:百分之五十四,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九。
肌肉活性: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一百零二。
神经传导速度:正常,优秀,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