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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宰了这两个畜生。
白瑾之站在陈帆身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公子,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寒意。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陈帆身上感受过的、纯粹的杀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陈帆的思绪被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猛然拉回现实。
“陛下——!陛下看这边了——!”
“陛下万岁!草民给您磕头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农,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那尊金色轿子咚咚磕头。
他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浑浊的老眼中盈满了热泪,仿佛那轿子上坐着的不是个脑满肠肥的昏君,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陈帆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百姓明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衫补丁摞着补丁,脚下的草鞋磨出了毛边,显然过得连温饱都成问题。
可此刻,他们却为那个盘踞在金银窝里的肥猪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磕头如捣蒜。
这些欢呼声,这些狂热的脸,这些在苦难中仰望仇人的目光,看得陈帆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白瑾之,眉头紧锁。
“这些百姓还真是奇怪,他们的统治者奢靡无度,他们自己面黄肌瘦,却像见了救世主一样。”
白瑾之微微一怔,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旁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短衣的年轻汉子已抢先开口。
那汉子生得黑瘦干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帆,仿佛陈帆方才那句话是对他列祖列宗的侮辱。
“你这是在亵渎陛下!我们陛下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如果没有陛下,我们这些子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帆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汉子脸上,语气不屑道:
“你们的国王奢靡无度将自己吃成了肥猪,出个门都要上百人抬着。而你们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这也配叫救世主?”
那汉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点醒的迹象,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汉子用力地一挥手,仿佛要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金国以外的世界,战火不断,妖魔横行,邪魔歪道四处掳掠我人族子民,民众连活着都是奢望!”
“若非有陛下在,若非有金氏王朝在,若非有金家的祖宗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说话吗?”
“在我们金国,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有一条命活着!而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所以陛下怎能不算我们的救世主!”
陈帆被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气笑了。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这一路以来遇到的小国基本上都是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何来战火不断妖魔横行一说?
“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妖魔横行,我只见到了你们的皇帝,如同一头肥猪吸食你们的血肉。”
他的目光从年轻汉子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怒目而视却依旧面黄肌瘦的脸,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睁开眼,看一看世界吧,你们被这头肥猪,蒙骗太久了。”
话音落下,整条街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头……肥猪?
此人竟敢称呼他们最尊敬的陛下为肥猪?!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便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愤怒彻底打破。
“大胆!”
“放肆!”
“你竟敢侮辱陛下!”
“侍卫呢!侍卫在哪里!将这个狂徒拿下!”
“杀了他!杀了他!将其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周围几十个百姓同时炸开了锅,一张张原本麻木怯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攥紧了拳头朝陈帆逼近过来,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陈帆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他的目光在那些杀气腾腾的脸上扫过,仿佛在看一群对着猛虎张牙舞爪的蚂蚁。
“你们这么多人一天的口粮,还不如那头肥猪出恭一次用的厕纸值钱。如果他没有这么奢靡的话,你们至少还是能每天吃饱饭的。”
那些人却不吃这套。
“我们不要吃饱饭!”
最先开口驳斥陈帆的那个妇人尖声叫道,她的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的激动。
“陛下能过上奢华的生活,才是我们这些子民的骄傲!”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如果陛下连百乘的金丝楠木轿子都坐不上,那我们这些子民就白活了!”
“陛下是我们的天!陛下过得越好,说明咱们金国越强盛!”
“我等草民本就该省吃俭用供养陛下!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陛下吃得越好,我等子民就越有面子!”
“你一个外人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陛下庇护,我等怎能在妖魔横行的世道中活下来!”
那些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理直气壮。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张张瘦骨嶙峋的脸上,写满了对陈帆的痛恨与对皇帝的忠诚。
陈帆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些百姓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被蒙蔽太久,已经忘了什么是真相。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错得太离谱了。
这些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心甘情愿地趴在那头肥猪的脚下,将自己的骨血,将自己妻儿的命,一分一毫地割下来奉上那奢靡的龙椅。
他们非但不愿被拯救,还把试图将他们从泥沼中拉出来的人视为仇敌。
一股彻骨的寒意,夹杂着荒诞到极致的可笑,从陈帆心底翻涌而上。
抱着这种想法,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自己此番前来,本还想替天行道灭了这国王和国师。
但眼下的情况,还是算了吧。
帮他们脱离苦海,他们非但不会感谢你,心里说不准还要怨恨你。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这人敢侮辱咱们的陛下,定是外邦派来的细作,想要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这句话如同一根火柴投入干柴堆中,瞬间点燃了沸腾的民怨。
“打死他!打死这个细作!”
“对!打死了他,陛下定会龙心大悦,重重赏赐我等!”
“说不定还能赐我等一顿饱饭呢!”
“谁胆敢破坏我们的好日子,谁就是我们金国的敌人!”
一个赤着上身、浑身排骨清晰可见的汉子率先冲了上来,他双目赤红,抬手就朝陈帆的面门打去。
他的拳头比寻常人小了一圈,可那上面却满是长年累月挥舞锄头练出的老茧。
陈帆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汉子一眼,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一群蝼蚁,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他虽然不愿伤到平民百姓,可这群愚民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渊的筑基威压透体而出!
那股无形的威压以陈帆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百姓,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肩上。
他们的双腿在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接连扑通扑通地狠狠跪倒,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磕得生疼。
更有几个方才骂得最凶、冲得最靠前的,直接被压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后面的百姓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激愤。
“这细作竟还敢动手!”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将扁担往地上一扔,抓起一棵白菜就朝陈帆砸了过来。
“打死他!打死他!”
更多的人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挥舞着扁担,举着木棍,攥着菜刀,甚至有个老妪脱下了脚上的破鞋,尖叫着挤在人群中朝陈帆这边挤。
这些人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常年食不果腹让他们营养不良瘦弱不堪。
可他们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悍不畏死的妖兽。
他们不怕死。
或者说,为了维护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们完全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
此时这些百姓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将这个试图颠覆金国政权,破坏他们美好生活的外邦细作剁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