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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撕散,第一缕阳光就狠狠砸进学堂,在泥坯桌上切出一道亮痕。地面洒过清水,土腥混着芦苇香、锅底炭味往鼻腔里钻,清爽得让人浑身发松。
邬世强捏着木炭挥笔,黑板上砸出一撇一捺,刚硬的“人”字戳在眼前。指尖糊满黑灰,他推眼镜时,一道黑印蹭在脸颊,滑稽得刺眼。
“卧槽!知青哥变成大花脸了!”
二柱子扯嗓一喊,五个娃当场笑炸了锅。瘦如柴火的二柱子、缺门牙的狗蛋、李家妞、赵家小子,再加小石头,五个小身影坐得笔直,眼里全是新鲜光。
刘玥悦缩在最后一排,把好位置全让给小娃。树枝笔在泥板上乱扭,写的“人”歪得像条虫,她撅嘴攥紧笔,指节捏得发白,心里憋得发闷。
邬世强放轻脚步蹲到她身边,大手一把包住她的小手。掌心带着木炭灰、泥土糙、老茧硬,却暖得烫人。
“撇轻捺重,互相撑着才站得稳。”他声音压得低,像暖风刮耳朵。
握着她的手缓缓移动,端正的“人”字砸在乱痕中间,扎眼又踏实。
刘玥悦耳尖唰地红透,睫毛狂颤,嘴角偷偷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邬世强走回黑板前,拍掉黑灰,目光扫过五个娃:“今天就学一个字——人!”
“一撇一捺,少一笔都站不住!就像咱们过日子,互相帮衬才能活,一个人走迟早摔扑街!”
娃们似懂非懂点头,攥紧树枝猛划,学堂里只剩沙沙写字声。
二柱子学得最快,举着泥板显摆;李家妞写哭了,邬世强蹲下来一遍遍教;狗蛋握笔都费劲,却皱着眉死磕,半点不认输。
学堂外又是另一番光景。王婆婆坐在院门小板凳上,三个妇女围在身边飞针走线,布料窸窣伴着笑骂,烟火气十足。
“王婆婆,您这手艺绝了!补丁缝得比花还好看!”李家妞娘放下针线叹道。
王婆婆把针在头发上一划,蹭上油顺滑得多:“老骨头没用,就这点手艺,缝补一下能省不少布票,给娃们换双新鞋。”
另一个妇女叹气,针线顿在半空:“尼玛,全村娃就来五个,剩下的全被家里拦着,说认字不顶饭吃,纯瞎折腾!”
院子里的笑声瞬间冷了半截。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读书在不少人眼里就是窝囊废才干的闲事。
王婆婆抬眼望向学堂,腰杆挺得直:“能教一天是一天,能认一个赚一个!总比当睁眼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强!”
妇女们齐齐点头,针线又飞快动起来。
阳光爬高,晒得人脊背发烫。读书声、针线声、田蛙鸣揉在一起,成了村里最安稳的调子。
可偏偏,小石头全程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