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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砸在河面,碎金晃眼,清水淌过青石板洗衣台。棒槌嘭嘭砸衣、妇女笑闹、水流叮咚,揉成村庄最安稳的调子。
刘玥悦攥着小石头的手,在土坡下停住脚。
男孩手心冰凉渗汗,湿意浸透她的掌心,小身子控制不住发抖。他抿紧嘴,眼圈通红,目光死死盯在河边那个灰布衫身影上,呼吸急得发烫。
那女人叫林桂兰,灰衫洗得发白,木簪挽着头发,低头狠搓旧衬衫,额角汗水砸进河里,瞬间没了踪影。
这是小石头朝思暮想、偷望无数次的人。
“姐……”小石头声音抖得不成样,眼泪快砸下来,“我不敢去……万一她不是我娘咋办?”
他怕空欢喜,怕希望被掐灭,怕盼了大半年的娘,只是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刘玥悦蹲下身,和他平视,指尖擦去他眼角湿意,眼神稳得像山:“石头,婆婆说过,亲人有根线牵着,你们是母子,那线断不了。”
“你天天想她,她一定也在疯找你。”
“不去问,永远没答案。万一,她就是呢?”
她轻轻推了小石头一把,力道不大,却递了全部勇气:“去吧,姐在这儿等你。”
小石头踉跄两步,站住回头。
小丫头站在阳光下,用力点头,笑得安心。那笑像定心丸,稳住他乱跳的心。
男孩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一步步朝河边挪。
每一步都轻,却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王婆婆不知何时凑过来,拎着针线筐,望着小背影轻叹:“造孽啊,失散这么久,总算要见了……”
邬世强立在槐树下,不靠近,不打扰,把空间留给这对苦命母子。
三米,两米,一米。
小石头终于站到林桂兰身后。
女人还在狠搓衣服,指节泛白,半点没察觉身边站了个娃。
小石头仰着头,盯着她嘴角那颗小痣,喉咙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声。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细若蚊吟的一句:
“你……你是不是我娘?”
声音太小,被水流盖得干干净净。
林桂兰没听见,依旧弯腰搓衣。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门,眼泪跟着砸落:“你是不是我娘?我叫石头!我娘嘴角,也有一颗痣!”
这句话,清清楚楚砸进女人耳朵里。
“——”
棒槌猛地顿住。
林桂兰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僵得一动不动。
慢慢地,慢慢地,她抬起头,转过脸,看向身边的小男孩。
目光相撞的刹那,时间彻底静止。
林桂兰的眼睛越睁越大,死死盯着小石头的眉眼、鼻子、嘴唇,视线猛地下滑,落在他脖颈旁那粒浅胎记上——那是她儿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
“哐当!”
衬衫滑落水中漂走,她浑然不觉。
“石……石头?”她声音抖得沙哑,像砂纸磨过,不敢信又拼命确认,“你是……我的石头?”
“我是!”
小石头再也绷不住,眼泪轰然滚落,使劲点头,哭得撕心裂肺:“娘!我是石头!我是你的石头啊!”
一声“娘”,喊碎了所有等待煎熬。
林桂兰猛地起身,膝盖狠狠撞在青石板上,她浑然不觉疼,俯身一把将小石头搂进怀里,搂得快要嵌进骨血:“石头——我的儿啊!娘以为你饿死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娘找你找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