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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缠身,邬世强病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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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世强的指甲死死嵌进炕席的裂缝里,指节绷得泛白,竟硬生生掰断了两根苇篾,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扎耳。

刘玥悦猛地从浅眠里惊醒,心脏撞得胸腔发疼。她刚撑起身,就听见黑暗里飘来他气若游丝的呢喃,像泡在冰水里的气泡,碎碎地撞在耳膜上:“别抓我……我没写……那不是我写的……”

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钻进来,斜斜扫过他的脸。眼窝陷得能塞进指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额头上的冷汗洇湿了大半块枕头,黏着几缕凌乱的黑发。刘玥悦的指尖发颤——这已经是第四晚了。

第一晚,他只是翻来覆去碾着炕席,她只当是连日劳累,掖了掖被角便作罢。

第二晚,他开始呓语,翻来覆去喊着“我不是坏人”,声音里裹着哭腔。

第三晚,他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盯着破窗洞僵了整整一刻钟,倒头再睡后,天亮还懵着问她:“玥悦,我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她那时还骗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可现在,第四晚,噩梦彻底缠死了他。

隔壁的王婆婆也被动静惊醒,披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摸过来,哆哆嗦嗦点起油灯。豆大的火苗晃了两晃,昏黄的光晕扫过邬世强的脸,刘玥悦倒抽一口冷气——不过半宿,他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出来,嘴唇上的血珠结了黑痂,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第四晚了啊……”王婆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来,脸色瞬间煞白,“烫得能煎鸡蛋!这哪是普通的发烧!”

炕尾的小石头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钻出来,一看见邬世强扭曲的脸,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狠狠撞在炕沿上,碰翻了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

“咣当——”

缸子滚落在泥地上,凉水泼了一地,水渍很快漫开,像一道狰狞的疤。

“哥……邬哥哥他、他怎么了?”小石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手紧紧攥着炕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玥悦没应声,伸手摸进贴身的衣兜,掏出那枚冰凉的铁片。金属的寒气扎进掌心,她死死攥紧,深吸一口气,猛地按在邬世强的额头上。

下一秒,铁片骤然发烫。

不是体温捂热的温烫,是烧红的烙铁贴肤的灼痛,热浪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烫得她险些松手。她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发硬,死死按住铁片不放,低头看去——

铁片表面,一行血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像被针尖一笔一划刻出来,刺得人眼睛疼:

【煞气侵染中,目标:邬世强,侵染进度:67%,需护身符阻断。】

那数字“67”闪了两下,硬生生跳成了68%。

刘玥悦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怕,是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把她整个人泡在冰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她攥着铁片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转头看向王婆婆,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斩钉截铁:

“婆婆,去叫赵铁柱。快。”

王婆婆一辈子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浪,此刻却没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跑。走到门槛时,左脚狠狠绊了一下,她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炕上奄奄一息的邬世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拉开门冲进了夜色里。

夜风顺着门洞灌进来,吹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响,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暗,差点直接熄灭。

就在这明暗交错的瞬间,刘玥悦透过铁片看清了——炕席的缝隙里,正渗出极淡的黑雾,细得像头发丝,一缕一缕往上飘,悄无声息地往邬世强的鼻孔里钻。

普通人看不见。

可她能。

黑雾一碰到邬世强的皮肤,他的眉头就猛地皱紧,喉咙里发出闷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滚。”

刘玥悦盯着那团黑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黑雾顿了一瞬,像是被她的气势惊到,散开了短短几秒。可转瞬又重新聚拢,比刚才更浓,几乎凝成细细的黑线,疯了似的往邬世强脸上缠。

铁片烫得她掌心发红,皮肉都在发疼。她不敢松手,把铁片挪到邬世强的眉心正中,黑雾一碰到铁片边缘,立刻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锅底,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黑雾从炕席底下、门缝里、窗户纸的破洞外源源不断地渗进来,丝丝缕缕,越聚越多,把整个屋子裹进一片阴冷里。

“姐……”小石头缩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牙齿打颤,“我、我好冷……”

刘玥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屋里的温度至少降了七八度,她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这是盛夏的夜晚,就算夜里凉,也绝不可能冷得像寒冬。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砸在泥地上咚咚响。

“哐当”一声,木门被一把推开。

赵铁柱披着褂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裤腰带还松垮垮挂在肩上,一看就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目光落在邬世强滚烫的脸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烧成这样,怎么不早叫我?再拖下去人都烧傻了!”赵铁柱大步跨进来,就要去摸邬世强的额头。

“叫你没用。”刘玥悦头也没回,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要你守在院子门口,今晚谁都不许进来。谁都不行。”

赵铁柱愣了一秒,看着刘玥悦紧绷的侧脸,没问一句为什么,转身就走。走到院子中间时,他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抄起墙根那把劈柴的斧头,往门口一站,像一截生铁铸的桩子,钉得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王婆婆端着一盆凉水跑回来,麻利地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敷在邬世强的额头上。毛巾刚贴上去,就被他的体温蒸出一层白汽,不过几秒就变得滚烫。

“得赶紧退烧,不然脑子真要烧坏了!”王婆婆的手在抖,动作却稳得很,小心翼翼把邬世强扶起来,端着水碗往他嘴里喂。可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滴在枕头上,大半都没咽下去。

刘玥悦把铁片放在邬世强枕边,金属表面一直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侵染进度已经跳到了71%。

照这个速度,用不到天亮,就能冲到80%。

她不知道80%会发生什么,可现在67%,邬世强就已经胡话连篇、意识不清,80%……她不敢想,也绝不能让它发生。

“婆婆,他梦里一直说‘我没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玥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婆婆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前两天公社有人捎来他表哥的信,他看完脸就沉了,一句话都没说。我寻思是家里的事,没敢多问。”

刘玥悦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来了,三天前,那封泛黄的信封递到邬世强手里时,他叠了两折塞进衣兜,一整天都闷头干活,连饭都没吃几口。她当时只当是家事,没放在心上,现在才明白,那封信,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