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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英国人偷偷从海上运粮?”杜涛皱着眉问道。
“不可能。”秦昭立刻摇头,“施琅的水师把海岸线,封得连只海鸟都飞不过来,英国人的船敢靠近,直接就被舰炮轰沉了。
而且就算他们敢运,也运不够八十万人吃的粮食。”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负责传信的亲兵:“立刻给吴闵传信,用预设的烟火信号,不要派斥候,容易被截。
告诉他,不用再死盯着德干的粮道了,分出一半人手,盯紧莫卧儿大营的所有出营队伍,跟着对方查清他们的粮食在哪里,不用等命令直接动手摧毁。”
“是!”亲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跑出了城防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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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莫卧儿的营地内,开饭的铜锣声敲了三遍,士兵们就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伸着脖子往伙夫棚的方向望。
之前的半个月,每次开饭都是死气沉沉,没人抢也没人急,反正都是半碗麸皮稀汤,早去晚去都一样。
可唯独1今天不一样,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野菜的清苦和柴火的焦香,顺着干热风飘遍了整个营区。
队伍瞬间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往前挤吵吵嚷嚷,踩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挤什么挤!”伙夫拿着豁了口的铁勺,狠狠敲在木桶沿上,震得桶里的糊糊晃荡,“都有份!管够!再挤今天就没你的了!”
几百口大铁锅在伙夫棚前排成一溜,柴火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锅里熬着浓稠的深褐色糊糊——最后一点陈谷壳,磨成的粗粉打底,混着大把扯碎的灰灰菜、苦楝叶。
最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金亮油花,一块块拳头大的肉在里面翻滚,炖得皮肉分离,用勺子一搅就散成丝,连骨头都炖酥了。
每个伸过来的木碗都被盛得冒尖,勺子随便一捞,就能带上两三块浸满油汁的肉。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端着碗,吹都不吹就咬了一大口,肥油在嘴里化开,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
他也顾不上擦,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骂:“娘的,早这么吃,老子早把那道土沟冲下来了。”
“哎,阿土,你尝尝这个。”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用勺子,挑了块最大的肉递过去,“你说这到底啥肉啊?我以前在老家吃过羊肉,没这么绵,牛肉也比这个紧。”
伙夫正好拎着空桶走过来,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道:“就你嘴刁!这叫菜肉,后方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军粮!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么多肉还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有人伸手抢过年轻士兵碗里的肉,塞进自己嘴里,“管他啥肉!能顶饿就是好肉!”
“就是!陛下还能亏了咱们?等破了那加帕蒂南,城里有的是牛羊,到时候天天炖肉吃!”
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互相抢着碗里的肉,有人捧着碗蹲在地上,把碗底舔得发亮,连沾在手指上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
营地里到处都是说笑打闹声,热乎的肉香飘出好几里地,这样的日子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没人在意那股被野菜苦涩,刚好压住的腥气,也没人知道,那些打着“运粮”旗号出营的队伍,从来没有拉回来过一粒谷子。
中军大帐里,奥朗则布端坐主位,面前摊着战区舆图。
达乌德汗站在左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贾斯万特·辛格立在帐中向皇帝,汇报征粮进度。
“周边三十里的村落都清完了,再往远走五十里,就是唐军游骑的活动范围,大队人马过去容易被盯上。”
达乌德汗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着的伤亡名册,最终还是没出声。
奥朗则布抬了抬手:“现有的,能撑多久?”
“加上战场每日收拢的那些,按现在的定量,最多十日。”贾斯万特·辛格答道。
“山坳里的晾晒场已经扩建好了,处理好的肉干能存半个月,那就再往远走多派骑兵护送,十日之内必须破城。只要进了城什么都有了。”
说道这奥朗则布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加帕蒂南的位置,语气顿了顿道:“队伍里还有不少大量民夫,明天派他们开路,至少能多顶上一阵。”
贾斯万特·辛格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大帐。
远处下层营区的笑闹声,隐隐约约顺着风飘进帐里,达乌德汗他看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只觉胸口发闷。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尸山血海。仗打到这个份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达乌德汗卿,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得去做,必须将唐人赶出印度,不然我们的未来..........”奥朗则布也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那幅舆图。
“是..我明白,陛下。”
笑闹声渐渐平息了下去,整个大营陷入了沉睡,只有黑松山坳的方向火光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