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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着面前的许优。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血已经涌上了喉咙，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伸手，轻轻抱住了许优。
“优……优……”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温柔，“哥哥……已经……亏欠你……太多了……”
血从胸口涌出，浸透了许优的白金色长裙，温热而粘稠。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照顾好你……”周平的脸靠在许优的肩头，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我总是不在你身边，总是让你一个人……对不起。”
他的手臂慢慢松开，身体从许优身上滑落，倒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如果我的死能唤醒你……那我甘愿。”
血，在砖石间蔓延开来，如同盛开的红色曼陀罗沙。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寂静——“剑圣前辈！！！”
守夜人们红了眼眶，有的别过头，不忍再看，有的握紧了武器，眼中满是恨意。
但那些恨意，不知道该指向谁。
指向许优？可她明明在哭。
指向命运？可命运从来不听任何人的控诉。
左青站在原地，手中的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和周平算不上多熟，但他是大夏的红尘剑仙，是大夏的守护神之一。
现在，这位守护神倒下了，死在自己妹妹手里。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许优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的眼泪。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已经杀了对方的神，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从她空洞的眼睛里，一滴一滴的滑落。
滴在周平的伤口上。
滴在周平的手上。
滴在周平的……笑容上。
许优手中的剑从周平胸口拔出，鲜血喷洒在她脸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这把剑，陪了她多少年？
她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有人教过她，剑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她刚才，用这把剑，杀死了她的——
杀死了她的——
“……谁？”
许优的眉头皱了起来，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杀死的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看到他倒下，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看到他流血，眼泪止不住？
为什么听到他叫‘优优’，她会想要回应？
“他是谁……”
许优跪在地上，剑从手中滑落，她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周平垂落的手。
那只手，冰凉。
“你不是说……手是暖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凉了？”
没有人回答她。
许优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为什么……都在哭？”
许优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
她的衣服被血浸湿透了。
那是周平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我……”
许优缓缓拿起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就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不应该……杀你的…………”
“你是……我哥哥……”
“你是……教我练剑的人……”
“你是……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唯一愿意对我好的人……”
“你是……周平……”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可我不配……叫你这个名字……”
“我亲手……杀了你……”
“我……”
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许优感受到剑锋的锋利，能感受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
“哥，等等我好吗？”
“别走太快……我怕……找不到回家的路……”
刀刃划过喉咙。
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