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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处长打报告,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每次的理由都很充分,保卫处的待遇相比其他部门,确实偏低,装备也老旧。
可您每次都以各种理由否决,拖延。
这里面,恐怕不仅仅是‘经费紧张’、‘工作疏忽’吧?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针对我林动,或者针对我们保卫处的意思?”
这话,等于是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
直接质问杨卫国,以前的刁难,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打压他林动?
杨卫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阵红阵白,心里把林动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用最卑微的语气承认:
“是……是我考虑不周,是……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妥。
林处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以后,保卫处的事情,您说了算!我绝对支持!”
“您说了算”!
这几乎是杨卫国在变相承认,在保卫处乃至相关的人事、待遇问题上,
他杨卫国以后要靠边站,由林动主导了。
林动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和“认错”,也不再穷追猛打。
他见好就收,开始抛出最终的交易方案,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既然杨厂长有这个态度,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的意见是,那六个问题最严重的,证据最扎实的,其中挑两个——
我看,钳工二车间的刘主任,还有供应科的王科长就不错——
罪名坐实,材料做全,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该判判,该罚罚,以儆效尤,也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剩下的四个,问题相对轻一些,或者证据链条还有待补充的,可以暂时不移交。
但是,不能再担任原职,必须调离关键岗位,
放到一些清闲的、不重要的位置上去,边缘化处理。
同时,让他们把贪的钱吐出来,上缴厂里,算是退赃。
这样,既惩治了腐败,维护了厂纪厂规,又控制了影响范围,不至于引发太大的震荡。
至于其他那十几个问题更轻、或者暂时没查出大问题的,批评教育,写检查,
暂时放回去工作,以观后效。杨厂长,您看这样处理,是否妥当?”
“妥当!太妥当了!林处长考虑得周全!就按您说的办!”
杨卫国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林动这个方案,等于是用两个“罪有应得”的替罪羊,
保下了其他大部分人,尤其是保住了他杨卫国自己!
虽然损失了两个心腹,还要大出血给保卫处发钱,
但比起整个势力被连根拔起、自己身败名裂,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他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林动反悔。
“行,那具体的操作细节,我会让周雄跟劳资科、还有相关车间科室对接。
杨厂长您这边,打好招呼就行。”林动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全力配合!”杨卫国连连保证。
“那就这样。”林动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杨卫国握着电话,僵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
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他那张宽大、冰冷、
却再也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厂长座椅上。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里外三层衣服,让他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桌上那部刚刚结束通话、仿佛还残留着林动冰冷气息的电话,
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屈辱、怨毒,
和一种“奇耻大辱”般的愤恨!
他杨卫国,堂堂正厅级厂长,轧钢厂的一把手,
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保卫处长,用如此赤裸、如此羞辱的方式,
逼到了墙角,不得不低头服软,签下城下之盟!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动!林动!!”杨卫国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狰狞,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无尽恨意的低吼: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喘过这口气,缓过这阵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把你扒层皮,踩进泥里,我杨卫国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发着狠,赌着咒,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和安慰。
挂断与杨卫国那通充满了交易、威胁和最终屈服的电话,
林动缓缓将话筒放回机座,身体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皮质座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