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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绪,就好办。
就怕他不动声色,那才麻烦。
有情绪,就说明有缺口,有可以切入、可以谈判的空间。
林动脸上的笑容收敛,但语气却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他不再绕任何弯子,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李哥,”他换了个称呼,从公事公办的“李厂长”,换成了更显亲近、也带着几分江湖气的“李哥”,“这里没外人,咱们就甭说那些虚头巴脑的片儿汤话了。
我知道您心里有气,觉得我林动不够意思,踩着您上去了,是吧?”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动这么直接,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连虚伪的客套都省了。
他冷哼一声,没接话,算是默认。
林动继续,语气放缓,但每个字都敲在李怀德的心坎上:“李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林动是什么人?
当兵出身,直肠子,有啥说啥。
我之前是跟您合作,利用您给的信息,收拾了杨卫国一些人。
这点,我认。
您觉得被我当枪使了,当垫脚石了,心里不痛快,我理解,换我我也别扭。”
他先承认,把李怀德的情绪合理化,这叫“共情”,是降低对方防御心理的第一步。
“但是,李哥,”林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您换个角度想想。
没有我林动,您就能稳坐钓鱼台,等着接书记或者厂长的班了?
杨卫国那个老狐狸,是吃素的?
他会眼睁睁看着您上去?
就算没有我,您跟杨卫国之间,早晚也得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且,恕我直言,以杨卫国在厂里这么多年的根基,您单独对上他,胜算有几分?”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动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没错,就算没有林动,杨卫国也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且,他自己也清楚,单凭自己,想扳倒树大根深的杨卫国,难度极大。
见李怀德沉默,林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加码,语气更加坦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人”的调侃和比喻:
“所以啊,李哥,咱们之前的合作,谈不上谁利用谁,顶多是各取所需,互相借力。
我借您的信息扫清障碍,您借我的刀,砍向杨卫国。
现在,障碍扫清了一些,杨卫国也被砍疼了,咱们的目的,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算达到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关键、更能打动李怀德的话:
“再说了,李哥,我林动就算是孙悟空,有通天的本事,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
可您别忘了,孙悟空再能折腾,他能翻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吗?”
“如来佛的手掌心?”李怀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疑惑。
“对啊!”林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您就是我林动的‘如来佛’啊!
是,我现在可能是要坐到书记那个位置上了。
可轧钢厂这么大一摊子,生产、技术、人事、后勤……千头万绪,我林动一个当兵出身的,能玩得转吗?
离开了您这位在厂里深耕多年、熟悉一切门道的‘老土地’,我坐得稳吗?
我很多事情,不还得仰仗您,请教您,靠您来具体执行、落实?”
“我这个书记,说白了,就像是坐在了台前。
可这台戏能不能唱好,唱出彩,还得看台后的角儿,看拉琴的、敲锣的、尤其是您这位‘掌舵的’!
您要是不配合,或者稍微使点绊子,我这台前唱戏的,还不得当场砸了锅,成了全厂的笑话?”
林动这番比喻,把自己放得很低,把李怀德抬得很高。
意思很明白:我虽然位置高了,但我离不开你。
你不是我的垫脚石,你是我离不开的“掌舵人”、“台柱子”。
咱们的关系,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是台前幕后的分工合作问题。
这话,极大地满足了李怀德的虚荣心和权力欲,也点明了他李怀德的重要性,以及两人继续合作的基础——互相需要。
李怀德握着话筒,脸上的阴郁和愤怒,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索。
林动的话,虽然可能含有恭维的成分,但……并非全无道理。
林动一个当兵的,突然坐到书记位置上,管理这么大一个厂,确实需要依靠熟悉厂务的人。
而自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林动识相,真的倚重自己,那自己这个常务副厂长,能掌握的实际权力,或许比在杨卫国手下当副手时,还要大得多?
毕竟,杨卫国可不会放权给他。
想到这里,李怀德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微微倾斜。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着,等待林动抛出更多的筹码。
林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上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