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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拉没有走巷子。
他直接从住宅区的屋顶上方游了过去，探照灯绑在他的手腕上，随着他飞行（海洋对巨龙族来说和天空区别不大）的姿态在空中画出一条凌乱的、忽上忽下的光带，像一个喝醉了酒的萤火虫。
始皇帝没有喊他回来，只是不紧不慢地游在下方的那条主路上，探照灯的光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面。他知道那个小东西不会游太远，累了就会回来。
果然，伊瑟拉在前方飞了一圈之后，从一栋坍塌了一半的两层建筑的窗口钻了进去，然后又从另一侧的墙洞里钻出来，头发上挂了一缕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褐色海藻。
“政！这里面有楼梯！石头楼梯！转着圈上去的那种！”
始皇帝抬起头，看见伊瑟拉正悬在那栋建筑的残骸上方，探照灯的光从他手腕上照下来，把那栋建筑的内壁照得半明半暗。透过坍塌的外墙，确实能看到一段弧形石阶的残迹，沿着墙壁盘旋而上，在二楼的位置戛然而止。
“楼里面有好多亮晶晶！”伊瑟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始皇帝没有回应，但他的嘴角在透明头盔下微微动了一下。他游到了那栋建筑的入口处，探照灯的光照进门洞，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一只生锈的金属碗，碗里还积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残渣。墙角处有一只拳头大的螃蟹，正高举着两只螯，对着光的方向摆出防御的姿态。
始皇帝看着那只螃蟹，那只螃蟹也看着他。一人一蟹对视了大约两秒，螃蟹决定放弃，横着身子迅速爬进了墙缝里。
“政你还看螃蟹！上来看看这个楼梯！它好酷！”伊瑟拉的脑袋从二楼的缺口探出来，倒挂着。
始皇帝终于动了，他游上了二楼，看到伊瑟拉说的亮晶晶，是一柜子由水晶打造的各式杯子。
李建成和青檀落在最后面。他们没有走主路，李建成的探照灯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一扇低矮的小门前，门楣上刻着三道波浪线。
他弯腰游了进去，青檀安静地跟在身后，探照灯不高不低地照着他的脚下。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通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石质灯碗，碗底残留着黑色的燃烧痕迹。通道很长，探照灯只能照出十几米，再往前就是黑暗。
尽头是一扇方形石门，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手掌大小的圆形凹痕，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李建成把手贴上去，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青檀悬浮在旁，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照着门缝。
“卡住了。”李建成说。
“嗯。”青檀轻应了一声。
李建成在门前站了几秒，转身返回。青檀跟在后面，探照灯依然稳稳地照着他的路。
“那边还有一条路。”青檀轻声说，“进来时左边有个岔口。”
李建成偏头，果然看见一道被石块半掩的窄缝。他侧身钻进去，尽头是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地面嵌着一块圆石板，上面刻着螺旋纹，中心有一个被火烧黑的小凹坑。
李建成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凹坑的边缘。“这里以前有人。”他说。
青檀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
两人原路游了出去，身后那扇石门依然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