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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四天就折了七艘船,这仗还没打就丢了一个船队。他打了大半辈子的海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老将军。”李继业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风暴是天灾,不是您的错。”
马大彪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碎木板。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声音沙哑:“继业,让你见笑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第一次出征就折了七艘船。这要是搁在三十年前,陛下非砍了我不可。”
“马叔,三十年前您也不会带着上百艘船出海。”李继业说,“船多了,损失自然就大。但只要主力还在,这个仇就还能报。”
马大彪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只要主力还在,这个仇就还能报。”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海面依然阴沉,但远处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丝亮光。
“继续前进。”马大彪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粗粝,“传令各船修补损毁,今日酉时之前必须到达平户外海。”
十月十六,大军抵达平户外海。
平户城果然如赵四的城防图所绘——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城筑在半山腰,石垣高厚,城下有座小港,停泊着七八艘倭船。城西有座独立的炮台,十二门佛郎机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海面。
马大彪举起千里镜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没有出海迎战,炮台上的炮也都装填好了。”他放下千里镜,“这是早就知道咱们要来。”
李继业接过千里镜看向平户城,城头上站着几个穿着铁甲的佛郎机人,正举着千里镜朝这边张望。
安东尼奥。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能在平户经营这么多年,早就在大胤布下了眼线。
“硬攻码头伤亡太大。”马大彪在海图上指点着,“炮台居高临下,咱们的船还没进港就得挨一轮。”
李继业忽然开口:“那就先不打码头。”
他指向平户侧翼的一个小海湾:“这里叫黑砂湾,赵四的图上标注过,水深不够大船进去,所以倭寇没在这里设防。但咱们的小艇可以。”
马大彪眼睛一亮:“你想从这里登陆?”
李继业点头:“石头带精锐从黑砂湾摸上去,绕到炮台背后,先把炮台拿下来。炮台一哑,大船就能直接冲进港口。”
“这个打法行。”马大彪沉吟片刻,“但有一个问题。黑砂湾离炮台少说有七八里路,全是山路。万一中途被倭寇发现,炮台上的火炮调转方向轰击黑砂湾,登陆的部队就是活靶子。”
李继业微微一笑:“所以咱们得给炮台找点别的事做。”
他指着平户城正面:“马叔您率主力在正面佯攻,声势闹大点,把炮台的火力全吸在正面。等石头得手之后放出信号,您再率主力冲进港口。”
马大彪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当晚,子时。
三十艘小艇借着夜色掩护从黑砂湾方向悄悄靠近海岸。每艘艇上塞满了苍狼营的精锐,石头坐在第一艘艇的最前面,嘴里叼着出鞘的钢刀。
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小艇在黑暗中像一只只水蜘蛛,悄无声息地划过海面。
前方黑砂湾的海岸线隐隐可见,礁石林立,白浪拍岸。
“都听好了。”石头压低声音,却能让前后左右的小艇都听见,“上岸之后先别点火把,摸着黑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倭寇的哨所在山那边,到了哨所再动手。记住,越快越好,别给他们发信号的时间。”
士兵们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小艇触底的一瞬间,石头第一个跳下船,海水没到胸口,冰得他浑身一激灵。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趟向岸边,身后三千精锐无声地跟上。
上了岸,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向身后做了个手势。
三千人像狸猫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山路崎岖,布满碎石和荆棘,可苍狼营的兵都是从北境草原上滚出来的,什么样的野路都走过。石头走在最前面,脚下没发出一点声响。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是倭寇的哨所。
石头抬手止住队伍,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哨所不大,门口有两个哨兵,里面估计也就十来个人。
他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弯下去。
三。
二。
一。
“动手!”
石头第一个冲了出去,嘴里叼着刀,双手攀住哨所外面的木栅栏,一个翻身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轻得像一片落叶,紧接着刀光一闪,门口两个哨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了。
苍狼营的精锐随后一拥而入,哨所里的十几个倭寇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拿刀就被全部解决。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哨所就被拔掉了,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继续前进。”石头抹了把脸上的血,“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炮台。”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三千人的队伍在山路上蜿蜒而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远处海面上,马大彪的主力舰队已经点亮了灯火,密密麻麻的桅灯铺满了整个海面,像一片坠入海中的星空。
那是他的后盾。
石头咧嘴一笑,转过头继续向前。
前方,炮台上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