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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挨个房间搜!”李继业下令,“安东尼奥肯定还在城里!”
士兵们散开搜查,片刻后在城堡地窖里揪出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佛郎机人也有倭人。这些人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可里面没有安东尼奥。
“殿下!”周康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在安东尼奥的房间里找到的,刚写完,墨迹还是新的。”
李继业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信是安东尼奥写给另一个人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大胤人来了,按计划行事。”
按计划行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李继业心头。安东尼奥既然能提前知道大胤水师来袭,提前带主力撤离,那他一定也留了后手。
“派人去城西的商馆!那里是佛郎机人的地盘!”李继业喝令道。
周康带人冲到城西时,商馆已经烧起来了。
大火冲天,浓烟滚滚,几栋木楼烧得噼啪作响。有人在撤离前泼了油,火势猛得根本没法扑救。里面所有的文件、账册、地图,全部化为了灰烬。
安东尼奥跑了。
不但跑了,还销毁了所有证据。
李继业站在城堡的台阶上,俯瞰着被战火洗礼的平户城,手中的信纸被他攥得发皱。安东尼奥带走的不仅是一百多个佛郎机人,还有他多年收集的情报、人脉网络和对九州的全部计划。
这个人迟早还会再回来。
但不管怎么说,平户已经拿下。
大胤的战旗在城堡最高处升起,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马大彪看着那面旗,忽然仰天长笑。笑完之后,他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马叔!”李继业和石头同时冲上去,扶住了他。
老将军的脸色惨白,可眼睛还是亮着的。
“值了。”他咧嘴笑着,鲜血从嘴角往下淌,“这一仗打完,死也值了。”
李继业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军医!军医!”
石头跪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城堡外,刘英带着西域骑兵押着俘虏走过街道。平户城里的倭人百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以为大胤的军队要屠城。
可苍狼营的士兵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就让他们各自回家了。
这是李破定下的规矩——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三十年前如是,三十年后亦如是。
街角一个倭人老妇抱着一个孩子,缩成一团。刘英勒住马,从马鞍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弯腰递给了她。
老妇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
刘英用生硬的倭话说了两个字:“不怕。”
老妇颤巍巍地接过干粮,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刘英打马走了,身后的西域骑兵们一个个将多余的干粮扔给街边的倭人百姓。
这一幕,被一个躲在阁楼里的倭人少年看在眼里。他叫平野次郎,十五岁,是平户一个渔夫的儿子。他原本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大胤的军队是来屠城的。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
平野次郎从阁楼上爬下来,犹豫了一下,追上了刘英的马。
“我......我会说大胤话。”他用结结巴巴的汉话喊道,“我父亲是大胤人!”
刘英勒住马,回头看着他。
平野次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带你们去佛郎机人的仓库。他们走得太急,有一个仓库没来得及烧。”
刘英眼睛一亮。
半个时辰后,一队苍狼营士兵冲进了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两百杆崭新的短铳、三十门轻型火炮、大量的弹药和火绳。还有三只铁皮箱子,装的是佛郎机人的信件和航海日志。这是安东尼奥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
李继业得到消息后亲自赶了过去。
他打开一只铁皮箱,取出里面的航海日志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航线图,标注了满剌加、果阿、霍尔木兹等地的港口和水文情况。
一幅比大胤现有海图更广阔的海疆图,展现在他面前。
“如霜。”李继业将航海日志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柳如霜接过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佛郎机人的航海日志。上面记载了他们从西方到东方的全部航线,还有沿途的港口和补给点。有了这些东西,大胤的船队就能走得更远。”
李继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另一封信上。
那封信是安东尼奥写给某个人的,没有写完。上面只有一句话——“告诉伊斯坦布尔,东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大胤人不是蒙元人,他们有船,有炮,还有——”
然后笔迹就断了。
伊斯坦布尔。
李继业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是奥斯曼帝国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