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千堆雪。
辽东都指挥使司的大堂上,一盏油灯被海风吹得摇曳不定。马大彪坐在虎皮椅上,面色铁青得能刮下一层霜。他手里的军报已经被攥出了褶皱,那份从登州卫传来的急件只有八个字——
“倭寇大至,登州危急。”
“多少船?”马大彪的声音像磨刀石上擦过的铁器。
“哨船回报,遮天蔽日,不下五百艘。”副将孙海生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下来,“沿岸烽火台一夜之间点了十七座,从登州到威海卫,全燃了。”
马大彪猛地站起来,盔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这位跟随李破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走到海图前,粗大的手指在登州的位置重重一戳。
“倭寇往年入寇,最多不过百艘船,两三千人,抢完就跑。这次五百艘……”马大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他妈是要攻城略地!”
“大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湿透的夜不收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登州城外海面发现倭寇主力,其中有十艘大船,船首包铁,从未见过!”
马大彪瞳孔一缩:“船首包铁?”
“是!像海兽一样,撞上咱们的哨船直接碾过去。威海卫水师千户贺云山率船队拦截,全军覆没,贺千户殉国!”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大彪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八百里加急,报京城。”他一字一顿,“同时传令沿海各卫所,所有战船回港固守。孙海生,点齐辽东水师全部战船,老子的旗舰今晚就出海。”
“大帅!倭寇势大,咱们的水师战船加起来不到两百艘,还是老式平底沙船居多——”
“所以呢?”马大彪打断他,“让老子看着倭寇在登州登陆,烧杀抢掠?”
孙海生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道:“末将请命为先锋!”
马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去,把老子那口刀磨快了。”
孙海生转身大步离去。
马大彪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滑动。登州、莱州、威海、成山卫……这条线一旦被撕开,倭寇就能长驱直入山东腹地。而辽东的主力正在北境换防,石牙带着精锐走了不到三个月。
“报——”又一名探马冲了进来,“大帅!抓到一名倭寇细作!”
“带上来!”
两个士卒押着一个商贾打扮的人进来。那人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冤:“大人冤枉啊!小的是正经商人——”
马大彪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肩膀上狰狞的纹身——一朵菊花。
“正经商人?”马大彪冷笑,“倭寇的菊花纹,当老子不认识?”
细作脸色惨白,突然张嘴要咬舌。马大彪眼疾手快,一把卸了他的下巴,从牙缝里抠出一颗蜡丸。捏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密密麻麻标注着登州城的布防。
马大彪看着那张图,后背一阵发凉。
图上不但标注了每一处城门、每一座炮台的位置,连守军的换防时辰、兵力多寡都一清二楚。
“倭寇在登州有内应。”马大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而且地位不低。”
他立刻写了第二封急报,连同那张桑皮纸一起装进竹筒,封上火漆。
“八百里加急,一并送往京城!”
海风呼啸,吹得大旗猎猎作响。马大彪登上辽东水师最大的战船“镇海号”,身后是集结起来的一百八十艘战船。水兵们在甲板上奔跑着,调整帆索、搬运箭矢、检查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