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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斋看了一眼那个空匣子,忽然大笑起来。
“周统领,你以为老朽会蠢到把总账留在家里等你们来搜吗?”他的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总账昨天就被人取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南洋。”
周小宝盯着他:“你就不怕死?”
“死?”沈敬斋摇了摇头,“老朽今年七十三了,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怕什么死?沈家三代经商,攒下这份家业,靠的就是一个‘信’字。那些把银子存在我沈家的人,都是我的客户。出卖客户,比死更可怕。”
“你包庇的是贪官和卖国贼。”
“贪官也好,清官也罢,在我沈家眼里都是客户。”沈敬斋的声音很平静,“客户就是客户,不讲好坏。这是沈家能活到今天的规矩。”
周小宝沉默了一瞬,然后对手下说:“把沈家所有人押回京城。宅子查封,财产充公。”
沈敬斋被押走时,步履蹒跚,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经过周小宝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周统领,老朽有一句话相赠。”
“说。”
“你找的那本总账,不在南洋。它在京城。”
周小宝的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沈敬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被苍狼卫押上了囚车,车轮碾过雨地,消失在巷口。
周小宝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囚车,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总账在京城?沈敬斋是什么意思?
京城,秦王府。
李继业接到周小宝的飞鸽传书时,已经是深夜。
柳如霜把鸽子腿上的竹筒拆下来,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递给李继业。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总账已取走。沈敬斋称总账在京城。苏州知府沈万年扣押待查。”
李继业把纸条反复看了三遍。
“总账在京城。”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沈敬斋亲口说的?”
“纸条上是这么写的。”柳如霜说,“殿下觉得他在撒谎?”
“不像。”李继业摇了摇头,“沈敬斋被抄家时面不改色,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他不是那种会撒低劣谎话的人。他说的很可能是一句真话——或者半真半假。”
“如果总账真的在京城,会在谁手里?”
李继业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朝中要员名单前。
他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取走总账的人,一定知道沈玉楼被抓了,知道朝廷要查沈家。这个人能提前行动,说明消息极为灵通。”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而朝中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多。”
柳如霜凑过来,看到那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只是推测——”
“我知道。”李继业说,“所以我需要证据。”
他转身对柳如霜说:“去查一查,最近三天有没有人秘密出京。所有出京的人,不管是官员还是商人,都要查清楚。”
“是。”
柳如霜快步离去。李继业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预感。
总账还在京城,而且离他并不远。
但能不能在对方销毁总账之前找到它,就是另一回事了。
京城,某座深宅大院里。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本从苏州取来的总账。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经手的每一笔银子的去向。名字、数额、时间,一应俱全。
他把这页纸撕下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翻到下一页。
烛火映着他的脸,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窗外雨声淅沥,掩盖了纸张烧焦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