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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渐近,跪在地上的吴原、赵寒等人,连忙將身子伏得更低,齐齐叩首行礼。
“下官渔阳郡守吴原,拜见镇北王殿下,愿携全城百姓归降!”
“末將守將赵寒,拜见镇北王殿下,恭请殿下入城!”
身后一眾文武官员、守城將领,也纷纷跟著齐声拜见,声音里满是忐忑与惶恐。
王虎勒住马韁,居高临下扫过眾人,缓缓开口:“你就是渔阳郡守吴原”
吴原连忙微微抬头,腰背弯得极低,恭谨应答:“下官正是渔阳郡守吴原。”
王虎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淡然的嘲讽:“本王原本以为,你会据城死守,跟本王顽抗到底,没想到仅仅一日,你便开城投降,倒是没让本王多费功夫。”
话音落下,王虎身后的北疆眾將领顿时哄然大笑,笑声里满是得胜的傲气与对城內守军的轻视。
跪在地上的赵寒,以及一眾守城武將,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攥紧,满脸都是憋屈与不甘。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凭藉渔阳城高墙固守,拼死抵抗,再坚守两三日根本不成问题。
可城外北疆军兵力多达十几万,是城內守军的五六倍,即便多守几日,最终也只是徒增伤亡,难逃城破的结局。
更何况吴原是渔阳城最高主官,郡守已然下定决心投降,他们这些武將即便心有不甘、不愿认输,也无权更改决断,只能满心憋屈地跪在地上,受尽嘲讽,却无从辩驳。
“王爷恕罪!是下官无知,不自量力,以螳臂当车之势,阻拦王爷大军前行,一切皆是下官之过,所有罪责,下官愿一力承担!”
听著王虎略带嘲讽的话语,又看著北疆眾將的肆意笑意,吴原心头一颤,却还是硬著头皮,猛地叩首在地,声音刻意拔高,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他额头紧紧抵著冰冷的地面,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攥紧,心底早已慌得七上八下,表面却强装镇定,“只求王爷信守承诺,切莫迁怒城內无辜百姓,要杀要剐,只管衝下官一人来,万勿伤及百姓分毫!”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一副要以命抵罪的姿態,可微微发抖的肩头,还是暴露了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王虎看著他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吴郡守,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
“本王向来言出必行,虽说你昨日执意顽抗,耽误了大军行程,但好在你最终认清局势,抓住了最后献城的机会,保全了全城百姓。”
“本王既然承诺入城秋毫无犯,便不会失信於天下,城內百姓,分毫不会伤及,就连你,本王也不会取你性命。”
吴原闻言,身子猛地一松,悬著的心瞬间放下,刚要开口谢恩,便又听王虎语气一沉,继续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麾下这些守城將士,尽数编入平北军,由王敬业统一管束,不得有误。”
“至於你吴原,身为郡守,先是据城抵抗,罪责难辞,本王会派人將你押往北疆云州城,听候后续发落!”
吴原虽心有不甘,可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连忙再次叩首,连声谢恩:“下官谢王爷不杀之恩,谨遵王爷號令!”
“谢王爷不杀之恩!”
一旁的赵寒等降將,也纷纷俯身叩拜,心中鬆了口气,全然没了方才的憋屈,只剩侥倖与顺从。
北疆军顺利接管渔阳城后,便在城中安营扎寨,稍作休整。
三日间,大军收拢降兵、补充粮草军械、安抚城內百姓,全军上下士气越发高昂,休整完毕当即拔营,继续挥师北上。
短短数日,王虎率领十几万北疆大军一路浩荡前行,兵锋之盛,震慑四方。
沿途所经的各处村镇、县城,乃至郡城,听闻是镇北王王虎的大军压境,守军早已嚇破了胆,根本不敢有丝毫抵抗,不等大军兵临城下,守將便带著残部弃城仓皇逃窜,一路竟无半点阻拦。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仅用十余日,便径直停驻在南风郡城外。
南风郡,乃是安州境內的咽喉重镇,更是北上直捣安州城的必经门户,只要顺利拿下这座郡城,北疆军便能彻底扫清前路障碍,长驱直入攻入安州腹地,届时整个安州全境便会尽在掌握。
南风郡城的城池险峻坚固,与此前的渔阳郡城相比,丝毫不遑多让。
城墙足足有六七丈之高,三丈之宽,足以五马並行奔跑,墙体皆由厚重的青条石堆砌而成,坚固无比,墙身高耸陡峭,寻常攻城器械根本难以轻易攀附。
城池四周,还环绕著一条宽阔幽深的护城河,河水湍急,深不见底,將整座南风郡城护得严严实实,堪称易守难攻的兵家险地,儼然是南风城门前最后一道坚固屏障。
彼时,南风郡城外,天地间儘是一派肃杀磅礴的气象,目光所及之处,再无半分寻常郊野的生机。
因南风守军早早坚壁清野,城外方圆数里的林木被尽数砍伐,荒草被踏平,只剩下光禿禿的黄土地,將那铺天盖地的北疆大军营寨,毫无遮挡地展露在天地之间。
北疆十几万精锐大军扎下的联营,自东、南、西三面绵延数十里,宛如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將偌大的南风郡城死死围困。
大军唯独留下北面一条通道,敞开著看似生路的缺口,分明是兵法中围三缺一的狠辣布局。
故意留出生路,不將城內守军逼入必死绝境拼死顽抗,同时放任城內信使出城求援、败兵四散溃逃,藉此引诱北离大军前来支援,採取围点打援的计策,也能时刻注意到北离朝堂的动向,牵引整个战局。
放眼望去,北疆联营排布规整森严,尽显兵家章法。
最外围是深挖三尺的环形壕沟,沟內削尖的木桩密密麻麻竖立,沟沿之上,高高的土垒壁垒连绵不绝,壁垒上每隔数步便架起强弓硬弩,堆放著滚石擂木。
壁垒顶端旌旗林立,写著『北疆』的黑色战旗迎著狂风猎猎作响,直插云霄,远远望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险,將南风城彻底笼罩。
联营之內,一座座牛皮主帐、將士偏帐依序排布,错落有致,粮草营、军械营、骑兵营、步兵营划分清晰,各营之间通道笔直。
一队队甲士往来巡查,步伐整齐划一,甲冑碰撞的鏗鏘之声、將士操练的呼喝之声、战马的嘶鸣之声交织在一起,隔著数里都能清晰听闻,震得人耳膜发颤。
十几万將士身著统一的黑色战甲,甲叶泛著冰冷的寒光,即便只是静坐帐中、驻守营寨,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依旧直衝云霄,压得天地间的风都带著凛冽的杀意。
而营寨与南风城墙之间的空旷原野上,最夺人心魄的,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攻城重械,尽显北疆大军筹备攻城的雷霆架势,震撼得天地都为之惊颤。
上百座巨型攻城塔整齐列阵,比肩而立,宛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铁高楼,每一座都足足有七八丈多高,远超南风郡的城墙高度。
塔身以精硬原木为骨,外层裹著厚厚的熟牛皮与铁甲片,刀砍不进、箭射不透,塔身分五层,每层都预留著箭窗、突击口,內部早已备好踏板、云梯,只待衝锋令下,便会推著塔身高耸的攻城塔直抵城墙,放下踏板,让甲士直接衝上城头。
上百座攻城塔排布成阵,黑压压矗立在原野上,森然肃穆,塔身上的铁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光是佇立在那里,便带著摧城破寨的滔天威势,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城墙彻底碾碎。
攻城塔阵旁,上百架巨型投石机更是气势骇人,每一架都需数十名力士共同操控,臂长数丈,以百年巨木打造机臂,缠绕著数圈粗如手臂的牛皮筋索,巨大的石弹筐里,早已堆满了磨盘大小、重达千斤的石弹,石弹通体粗糙,稜角锋利,只需一发,便能砸塌城墙、轰碎敌阵。
投石机机架高耸,机臂横亘长空,直指南风郡城头,操控器械的北疆甲士分列两侧,隨时待命,紧绷的筋索蓄势待发,仿佛只要一声令下,漫天石弹便会如暴雨般砸向城池,將城墙轰得支离破碎。
除此之外,壕桥、撞城锤、云梯车等攻城器械数不胜数,整齐排布在大军阵前,每一件都透著铁血杀伐之气。
所有攻城器械一字排开,与后方的联营、前方的铁骑形成三层合围,彻底封死了南风城的所有生机,大战一触即发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联营之外,数队黑甲骑兵分成无数小队,绕城巡守,马蹄踏在黄土大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如同滚滚惊雷不断掠过。
骑兵们人马皆披黑铁重装战甲,战马蒙著漆黑马鎧,腰挎弯刀、背负长弓,手持寒光凛冽的骑矛,分成外圈远哨、中圈封锁、內圈贴城疾驰的三层梯队,往来驰骋不休。
马蹄扬起漫天黄土,与器械的金属寒光交织,骑士们眼神冷冽如刀,死死锁定城头,但凡城墙上有丝毫异动,骑队便瞬间勒马,万千骑矛齐齐指向城头!
马嘶声、甲叶摩擦声刺耳,那股所向披靡的凶悍气势,直逼得城墙上的北离守军喘不过气,任何妄图出城求援、突围的念头,都在这钢铁骑阵面前彻底消散。
此刻,被三面围困的南风郡城,早已被无尽的恐惧笼罩。
城上虽然密密麻麻驻守著近三万北离守军,个个披甲持械,却人人面色惨白,双腿发颤,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惶恐与绝望。
他们站在城楼上,一眼便能望见城外那延绵数十里的黑色联营、环伺不休的黑甲铁骑,更能清晰看到那上百座高耸入云的攻城塔、数十架庞然巨兽般的巨型投石机。
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城重械,就静静佇立在城外,毫无遮掩地昭示著北疆大军的攻城决心。
城外空旷无遮,没有任何林木遮挡,所有杀伐利器尽数展露在眼前,那股毁城灭寨的威势,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每一个北离守军心头。
守军们握著兵器的手不停发抖,望著那片钢铁器械组成的战阵,心中清楚,一旦开战,这些庞然大物便能瞬间撕裂城墙,十几万北疆虎狼之师便会蜂拥入城。
守,无险可依;逃,前路被铁骑封锁;降,又不知结局如何。
整座南风城死寂一片,只有城外传来的器械挪动声、马蹄声、將士呼喝声,满城军民惶惶不可终日,被末日將至的恐慌彻底包裹,只能眼睁睁等著那场灭顶之战的到来。
“孙將军,你觉得我们南风城,能抵挡得住王虎的进攻吗”
城墙上,南风郡郡守郭少阳望著城外延绵无尽的军营,还有城外肆意驰骋的黑甲骑兵,眼神深处带著一抹深深的忌惮。
“城外北疆大军,战兵超过十万,加上辅兵,保守可以攻城的兵力在十五万人以上,我们目前只有三万士卒,想要顶住他们的攻城,非常困难!”
“不过,末將保证,坚持一月,是没有问题的!”
孙得胜满脸认真道。
“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朝廷派遣大军,完全可以抵达城下,就是不知道摄政王和朝廷是怎么想的了!”
郭少阳眼中满是疑虑道。
“目前各州反叛四起,朝廷兵力有限,当初王爷给我们留下两万士卒,就是想要將南风城打造成一座军事重镇,以防大乾前来攻打!”
“南风城一旦被攻破,安州和剑州將无险可守,到时北疆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太安城下,所以摄政王绝不会坐视南风城陷落的!”
孙得胜满脸篤定道。
“我们派出的人,现在应该到太安城了吧!”
郭少阳眼眸闪烁道。
“八百里加急,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孙得胜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会会这位传闻中的镇北王!”
郭少阳眼中杀意凝聚,目光冷冽的直视城外的北疆联营,心中已然下定决心,坚守城池,等待秦无忌大军到来。
……
北离皇都,太安城。
金碧辉煌的玉龙大殿庄严肃穆,威严瀰漫整座宫闕。
年幼的北离小皇帝端坐於至高龙椅之上,神色稚嫩,难掌朝局。
一旁垂帘而坐的太后沈玉寧,容顏绝世、艷若桃李,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动人,一身凤袍华贵雍容,却难掩眉宇间深深的忧虑。
大殿之下,摄政王秦无忌一身蟒袍,气势逼人,北离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肃立不语,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致。
就在此时,一名御林军將领快步闯入大殿,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陛下、太后娘娘!由王虎统领的北疆中路大军,已然兵临南风郡城外!”
“南风郡守加急送来军情急报,恳请朝廷速速发兵驰援!”
“不可能!”
秦无忌闻言脸色骤变,厉声追问:“渔阳郡城呢他们怎么可能推进得如此之快!”
將领俯首回话:“回王爷,渔阳郡仅坚守一日,次日郡守吴原、守將赵寒便主动开城献降!”
“如今整个霸州全境,已然尽数被北疆大军接管掌控。”
“混帐!一群废物!”
秦无忌勃然大怒,厉声怒斥,“不过一日坚守,便不战而降,北离顏面全都被他们丟尽了!”
將领继续稟道:“据前线传回消息,王虎每攻打一座城池,便在阵前点燃一炷限时长香。”
“一炷香內开城归降,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若是逾期不降,城破之后,城中五尺以上男丁尽数斩杀,更准许大军劫掠三日。”
“威慑之下,沿途各郡各县守军心惊胆寒,皆是望风归降,无人敢拼死抵抗。”
沈玉寧玉容微白,娇顏黯淡,看向秦无忌沉声问道:“摄政王,如今北疆三路大军齐头並进,势如破竹,我北离该如何应对”
秦无忌神色稍敛,沉声安抚道:“太后不必惊慌。臣早已下令调集各路兵马,星夜赶赴安州增援!”
“安州、运州、锦州三地皆有高墙险城,防御森严,驻守重兵,北疆军绝非轻易便能攻破。”
“待臣平定中州內乱,肃清境內宵小之后,即刻亲率大军赶赴安州,与王虎中路军决一死战,臣必定將北疆大军尽数驱逐,保全我北离江山!”
“摄政王,你有把握打败王虎吗”
沈玉寧美目中带著几分不相信,毕竟秦无忌已经两次败在王虎的手中了,如今更是让北疆军打进了北离腹地,让她如何能信任。
听到沈玉寧的质疑,秦无忌压下心头怒火,对著沈玉寧与小皇帝沉声拱手,语气篤定:“太后娘娘放心,有臣在,必定能打败王虎!”
“北疆三路大军,王虎率领的中路军乃是主力,只要我军集中兵力,一举击破这支中路大军,其余两路乌合之眾,必定不战自溃、望风而逃,我北离江山,自然无恙!”
话音刚落,文臣队列中,北离丞相陈有望当即迈步出列,躬身行礼,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忧戚:“太后娘娘,王爷,此番北疆大军来势汹汹,势如破竹,我北离境內本就烽烟四起,流寇作乱不止,北方边境还有鲜卑五部频频南下劫掠,朝廷早已是內外交困、兵力分散。”
“老臣斗胆恳请,为陛下和太后安危、为太安城周全、为避免天下百姓深陷战祸,应当即刻派遣使臣,与北疆王虎议和,暂息兵端!”
“放肆!”
陈有望话音未落,秦无忌已然勃然大怒,周身煞气翻涌,厉声喝止,一双厉目死死盯著陈有望:“陈有望你好大的胆子!”
“我大离乃堂堂大国,竟要向区区一方藩镇的北疆军屈膝议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辱我国威!”
陈有望不惧反迎,抬头沉声辩驳:“王爷息怒!你两次亲率大军南下征伐北疆,全都无功而返,甚至是损兵折將,耗尽国库钱粮。”
“这早已证明北疆军兵力强悍,绝非我大离眼下能轻易抗衡!”
“如今我大离內忧外患交织,若再执意开战,只会让天下生灵涂炭,国本动摇啊!”
“丞相所言有理,臣附议!”
“臣也附议,应当立即与北疆军议和,以免生灵涂炭!”
“太后请慎重抉择,当下实在不宜多方开战!”
“……”
陈有望此言一出,殿內大半文臣纷纷附和,接连出列跪地,齐声恳请太后沈玉寧应允议和,至於小皇帝完全就是个摆设,根本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