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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站这边天刚亮透,榆州那边已经忙开了。
北川的风还是冷的,控制室里的热水壶却一直没停。叶秋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刚整理完韩成业这轮问话的重点,耳机里就响起了小马那边压着兴奋的声音。
“叶姐,在吗?”
叶秋抬手按了下耳麦:“说。”
“榆州那边有新东西。不是韩成业这条,是许广河旧通信记录里扒出来的。”小马语速很快,“吴姐在旁边,你让林组一起听。”
叶秋转头看了一眼。
林风正站在窗边抽烟,烟没点着,夹在手指里,显然脑子还在顺韩成业那句“那边比北线好做”。
“林组。”叶秋喊了一声,“榆州有货。”
林风回过头,把手里那根烟顺手搁在窗台,走了过来。
“开外放。”
叶秋把便携会议终端打开,按下连线。
屏幕亮起,先出现的是小马那张熬了一夜以后更加发白的脸。镜头晃了两下,吴姐也凑了过来,头发简单扎着,面前摊了几份打印单和一个移动硬盘。
一上来,小马就没卖关子。
“林组,许广河这条线后面还有个人。之前一直没露头,我们差点把他漏了。”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很平。
“名字。”
“骆启山。”小马直接报了出来,“北陆研究院项目部副主任。”
叶秋皱了下眉。
北陆研究院之前在榆州那边已经被盯得很死。项目口、课题费、运维顾问费、小金库,连账本角落里的报销单都被吴姐翻了几遍。
可这个名字,她印象里不算突出。
“副主任?”叶秋开口,“前面怎么没跳出来?”
吴姐接过话头,语气一贯利落。
“因为这个人太像工具人。”
她把一张表抬起来,对着镜头敲了敲。
“头衔不高,不挂核心课题,不碰台面发言,不去现场抢功。你从正面看他,就是个项目办事的。可只要往下拆,所有落地动作都绕不过他。”
林风眼神一凝。
“具体说。”
吴姐翻开第二页,直接开始念。
“北陆研究院近一年半,参与榆州铁路、能源配载、线路运维建议、设备调拨、外协服务这几条线,签字落款最频繁的人不是韩成业,也不是对外露面的总顾问,是这个骆启山。”
“再说白一点。”吴姐看着镜头,“韩成业负责定方向,这个骆启山负责把脏活落地。设备怎么走,单子怎么报,哪笔课题费转出去,哪个协调函先递,都是他在串。”
老钱这会儿正靠门边喝茶,听到这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说难听点,就是跑腿的总管。”
“差不多。”吴姐点头,“但这个跑腿不是普通跑腿。他不碰最上面的命令,却摸遍了最
小马马上接上。
“我之前一直盯大头,盯韩成业、许广河、北陆几个明面顾问,反而把这个人当成了流程节点。结果刚才我把许广河两年内所有删掉的旧通信记录拉出来重组,发现他和一个代号‘qS’的联系人联系频率高得离谱。”
林风抬眼:“确认了?”
“确认了。”小马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通信关系图。“‘qS’就是骆启山。他用的是备用卡,挂的是别人身份。平时不说正事,只发时间点、坐标、材料编号。”
叶秋一边听,一边已经把名字记在了空白页最上面。
骆启山——北陆研究院项目部副主任。
她问:“能定他做什么了吗?”
小马咧了咧嘴。
“能。”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提了起来。
“我顺着许广河旧手机里的缓存包,恢复了一批已经被覆盖的漫游认证碎片。里面有一段,很短,只有七分钟。但就是这七分钟,把人钉住了。”
屏幕切了一下,跳出一行数据。
时间、基站、认证口、漫游链路。
吴姐抬手一指:“看这个。昨晚雪线站动手前后,骆启山手里有一部终端,短暂接入过西南某省的基站漫游认证。”
老钱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人去西南了?”
“不是。”小马马上摇头,“这就是关键。他人没动。榆州这边的路面监控、单位门禁、停车场出入记录都能对上。他昨晚人在榆州,没离开过研究院宿舍区。”
林风眯了下眼。
“那就是设备在走。”
“对。”小马点头,“不是人过去,是他手里有一台能走西南链路的加密终端。这说明什么?说明西南那边不是韩成业一条单线在跑,榆州这边还有人提前接着。”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脸色都沉了一层。
这不是单纯多一条线的问题。
这是说明“西南回路”根本不是韩成业临时给自己留的退路。
它早就有人在接。
而且接的人,还留在北线收尾圈里,没被立刻拔干净。
林风伸手把终端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骆启山现在什么状态?”
吴姐答得很快:“还没惊动。他刚上班,九点零五进的楼。我们是先把材料做实了再找你,不想提前动,怕踩空。”
叶秋听完问了一句:“他知道雪线站昨晚出事了吗?”
小马冷笑了一声。
“知道。他今天一早删了两次本地缓存。还把办公室抽屉里的一份会议纪要拿去碎了。”
老钱一听,直接骂了一句。
“这不就摆明了心里有鬼。”
“有鬼归有鬼。”林风语气还是稳的,“碎纸机那边呢?”
吴姐像是就等他问这个,抬起手里的透明文件袋晃了晃。
“留了。你教出来的毛病,我现在看见碎纸机就想掏底槽。”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难得松了一点。
叶秋都扯了下嘴角。
这活儿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干了。
从金州开始,到云州、雅悦会所、普世科技,多少次硬证据都是从这些被人以为已经毁掉的角落里扒出来的。
吴姐把文件袋放回桌上,继续说:“底槽和卡口里捞出来的碎片,现在还在拼。已经能辨出几个字眼,像是西南项目组、联调窗口、过站认证。不完整,但方向没跑。”
林风点了点头。
够了。至少足够抓人。
但怎么抓,什么时候抓,是另一回事。
他没着急拍板,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骆启山平时什么性子?”
这次是吴姐回答。
“胆子不大,嘴也不硬。账做得细,但细不是因为能耐大,是因为怕出事。你要说韩成业是操盘的,这个骆启山就是怕担责的执行人。平时最喜欢干的就是把每一步都留余地,给自己找退路。”
“家里情况呢?”叶秋补了一句。
小马低头翻数据。
“爱人是中学老师,孩子在外地读大学。没有离境记录,也没境外常住背景。经济上也没暴露出那种大钱痕迹,基本还是靠分拆、挂名、代付。”
老钱哼了一声。
“这种人最烦。不是大恶,就是滑。”
“但也最容易崩。”林风淡淡说了一句。
吴姐看着镜头,立刻接上。
“所以我没动他办公室,也没去找他谈。我觉得这人,第一轮就能垮。但得挑时候。”
“什么时候?”叶秋问。
“他最怕的不是纪委,也不是警察。”吴姐把声音压低了点,“他最怕自己被当弃子。你只要让他知道,韩成业昨晚已经栽了,北线主库丢了,西南那边还在继续接,他自己却留在榆州擦屁股,他一定慌。”
林风听完,目光在屏幕上的资料页上停了几秒。
这思路对。
骆启山这种人,不是韩成业那种骨头。
你拿铁链子拽他,未必拽得动。
但你让他看见自己要一个人烂在锅里,他会自己裂。
叶秋也明白了。
“先不讲大道理,先给他看现实。”她说。
“对。”吴姐点头,“而且得快。这个人一旦反应过来,第一反应不是硬扛,是把手里的终端和材料全往外扔。”
小马这时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又调出一张图。
“还有个细节。骆启山那台加密终端,昨晚短时接过西南链路以后,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七,又尝试过一次唤醒。但没成功,像是在等那边回应。”
叶秋心里一紧。
“也就是说,雪线站断掉以后,他还想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