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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这番深意,儿子隐约懂了,只是这后路……”弘晖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茫然。
宜修眉宇间掠过一抹沉沉阴郁,眼神空辽深邃,“前程再璀璨,也得稳稳走好当下每一步。天纵奇才若熬不到崭露锋芒那日,也不过是伤仲永。”
“弘晖,你生来便注定要站在乾清宫之巅施展抱负。你尚且年少,身份还要几经流转:从皇孙到皇子,再到九五之尊……这条路漫长坎坷,步步皆是棋局。”
“你要学会隐忍,学会沉淀,学会低调蛰伏,更要学会审时度势。往后你与阿玛,既是骨肉父子,亦是朝堂君臣,更免不了棋局对手。”
“血脉亲情不会改这份大势,却能替你免去许多无谓风波。该示弱时懂得退让藏锋,该立势时便要展露锋芒,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是一击制胜不留后患。”
弘晖低头沉思,他亲眼目睹二伯一时意气拔剑相向、与康熙父子决裂,早已看透皇权之下的凉薄无常。
对至高权位,他心生向往,却也满心忌惮。
无权在手,命运只能任由旁人摆布,是他骨子里最排斥的。
宜修亲手递过一盏清茶,“所谓后路,不止是守住分寸,保全情分,还要有自保之力。既不让你与你阿玛剑拔弩张、水火不容,也不会生死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你二伯一败涂地,根源便是毫无退路。生来便被立为储君,前路只有至尊一个位置,只能进、不能退。”
“早年父子情深,尚且能勉强维持平衡;可岁月流转,权力最是磨人夺性,一旦深陷其中,谁又甘心分权退让?偏他又下不了狠手,注定……只能受制于人。”
弘晖若有所思,既喜又怕,宜修眼含期许语重心长:“你年纪尚小,大可慢慢思索前路方向,但一定要记牢——攥在自己手心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机缘与底气。旁人再光鲜、再诱人,若不受自己掌控,终究与你无半分益处。”
御前诱惑遍地皆是,康熙既能悉心调教栽培弘晖,也能一念之间将其捧杀。
帝王心性日渐阴郁难测,有些话她不能明言,只能这般旁敲侧击,暗中点醒。
“额娘放心,儿子谨记教诲,坚守本心,绝不浮躁冒进。”弘晖敛去心绪,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冷意,“在真正站稳脚跟、羽翼丰满之前,我绝不会轻举妄动。我这便去前院书房,向阿玛举荐戴梓先生。”
“去吧。”宜修含笑颔首,“你阿玛这些日子忙着后勤调度,还要与你八叔暗中制衡争权,早已劳心费神,你去也好宽慰他几分。”
“儿子自会好生劝慰阿玛,全心全意站在阿玛身后,鼎力相助。”
宜修眼底笑意更浓,弘晖天资聪颖,一点便透,还能举一反三,深谙皇家生存之道。
前院书房内,胤禛揉着眉心处理公务,见弘晖进来当即神色舒展,招手唤他近前:“晖儿来了。”
弘晖快步上前,满眼孺慕之情望着胤禛:“阿玛,儿子多日不曾请安,甚是挂念。”
“唉,你皇玛法行事……罢了,不提也罢。”胤禛感慨一声,转瞬舒展心绪,“难得你回府小住,父子俩便手谈一局如何?”
“儿子遵命。”
弘晖棋艺早已颇有火候,落子沉稳有度。胤禛步步紧逼施压,他依旧从容拆解、稳守阵脚,看得胤禛越发满意赞许。
对弈间,弘晖状似随意开口:“阿玛可听闻南怀仁其人?”
胤禛捏着棋子微微一顿:“怎突然提起此人?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是皇玛法偶然提起,感慨早年识人不清,一度被外人私心蒙蔽。”
“南怀仁啊……此人私心着实太重。”胤禛一边捻着棋子,随口细数南怀仁过往旧事,顺带提起戴梓的才学与遭遇。
弘晖顺势接过话头,说起有人向自己举荐戴梓父子,又提起康熙偏爱连发铳这类精妙火器。
“只可惜如今兵器库中这类利器寥寥无几。若能有杀伤力更强的新式火器打造问世,前线战事也不至于长久僵持不下。”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含笑落子,一举收官赢了棋局。
弘晖愕然瞪眼:“阿玛!您这……”
“哈哈,傻孩子,棋局得胜自要乘胜追击。”胤禛朗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