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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擦去额间冷汗,心绪稍稍平复,苦笑着自嘲方才失态窘迫:“终究是我沉不住气。往后你常来府中走动,多帮我和一众堂弟们把把关。如今京城风云暗涌,朝局变幻难测,我实在怕家族刚安稳下来,又被卷入朝堂纷争漩涡之中。”
“眼下先不必贪求讷亲攀附顶级门第,能求得一位宗室女子为妻,已是上上之选。”策定见他这般示弱,也心生不忍。
六叔性子太过温软安稳,天生不喜冒险投机,阿玛把家族重担压在他肩上,委实有些为难。
“长远之计……”尹德心念一动,想起了弘晖。
他本是弘晖最早的授课老师,可自打康熙安排弘晖拜入方苞门下求学,二人往来日渐稀少,往日情分也慢慢疏淡。
如今策定在跟前,索性把心底顾虑全盘道出,也顾不得被晚辈笑话。
“您曾是弘晖启蒙恩师,我妹妹又是弘晖舅母,这份姻亲羁绊摆在那儿,情分便断不了。我所说的长远,不是眼下,而是往后咱们孙辈这一代,如何与皇家小阿哥们打好交情、站稳脚跟。”
继而点明要害:“如今大势明显偏向四爷,他日若是四爷登顶九五,府上诸位阿哥势必一同平步青云、跃入龙门。四爷膝下现有八位皇子,储位只有一个,其中利害,六叔细细便知。”
尹德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早早投效站队弘晖阿哥?”
“正是。”策定直言不讳,“佟佳氏早已暗中押注,贵妃亲自教养弘晖,岳兴阿之女又与弘晖胞弟定下婚约。再看咱们钮祜禄氏,和弘晖之间不过是拐弯抹角的远亲,安诺虽是舅母却往来寥寥,佩瑶身为十六福晋,和弘晖更是毫无交集。两相比较,亲疏差距实在太大。”
尹德连连点头,深觉所言有理,满眼期盼等着他后续谋划。
“讷亲如今在銮仪卫当差,常于御前当值露面,由他暗中亲近追随弘晖,既能在宫中为小阿哥多添一份助力,也能为家族铺垫前路。至于姻亲方面,五叔家不是还有一位十二岁的堂妹?自幼养得心性单纯温婉,日后正好纳入小阿哥身边做侧福晋。”
“心性单纯?做侧福晋难道不该精明有城府?”尹德听得一头雾水。
策定随即以诚亲王府田侧福晋、雍王府甘佳侧福晋为参照,又举例五福晋、七福晋府中那些因争宠耍心机而失势落寞的侧室。
尹德彻底恍然:王府侧福晋,容貌出众便可,最怕心眼太多、争强好胜。
安分守己、一心拥护正室福晋,自可安稳度日。
妄图争宠夺权,纵使手段再高明,也难有安稳日子。
二人当即定下筹划:一人前去说服五叔敲定堂妹婚事,一人返回伯爵府安顿诸事。
两头下注、多方联姻、提前布局从龙之路的算计,在八旗勋贵之中早已是司空见惯。
谁都不愿无端卷入朝堂风波,却又都想把握住一朝腾飞的从龙机缘。
佟佳氏、瓜尔佳氏如此,赫舍里氏、马佳氏亦是这般行事。
只是各家模式略有不同,钮祜禄是晚辈为长辈筹谋,佟佳氏则是长辈晚辈互相照应、彼此布局。
佟国维跟前,法海是晚辈后辈;岳兴阿眼中,法海又是敬重的长辈。
法海望着年迈体弱的佟国维,再联想到前线征战拼搏的岳兴阿,心底筹谋盘旋数月,终于在这一刻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