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厚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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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的气息混着单宁的涩,在书房里缓慢弥漫——这是刘逸妃平日静读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他无声的角力。

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时,发出细微的嘶声。

他用湿毛巾用力抹了把脸,皮肤传来清晰的刺痛。

镜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坚硬如铁。

“你们筑起高墙,”

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就造一座更高的塔。”

奥斯卡外围评审们坐在云端。

他们既要镀金的名望,又要体面的矜持,像一群精心打扮的守门人,只对两种访客敞开缝隙:要么是携带着传奇姓氏的大师,要么是掀起全球风暴的飓风。

导演的桂冠离他还太远——两部作品,一部尚未面世,一部蜷缩在电视剧的范畴里,在那些老派的眼睛里,这甚至算不得真正的入场券。

那么,只剩下作品这条路。

但“影响力”这个词,在那些评审的词典里有特殊的注脚。

不是本土票房数字垒起的高塔,不是单一市场山呼海啸的追捧。

它必须是一种病毒式的共振,要跨过海洋与大陆,在截然不同的瞳孔里点燃同样的光;要能让那些傲慢的嘴唇别扭地念出中文片名,要在咖啡厅、地铁站、深夜的影评网站里,生长出自发蔓延的讨论枝桠。

这很难。

比打磨镜头语言难,比驯服叙事结构难。

全球性的文化涟漪,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与某种神秘的化学反应。

李天宇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边缘。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曾在无数个深夜响起,像星图般展开无数可能性的路径。

他曾经犹豫过,权衡过,试图在艺术与野心之间寻找优雅的平衡。

但现在,他不想平衡了。

他要一场海啸。

要让那圈层森严的评审桌,不得不被来自东方的声浪震动;要让那些礼貌的壁垒,在他的作品前出现第一道裂缝。

导演的头衔他们可以暂时不认,但当作品本身成为无法忽视的庞然存在时,低头将会是唯一的选择。

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

李天宇关掉了书房的灯,唯独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无数个日夜的苦思与挣扎,此刻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调出那份沉寂许久的项目档案,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重重地敲下了确认键。

路径已经清晰。

既然温和的叩门无人应答,那便用最耀眼的光芒,烧穿那扇门。

要说挑选一部出色的电影,对旁人而言或许难如登天,可对李天宇来说,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

他在心中反复掂量,最终选定了一部足够锋利的作品——既然你们看不上我,那我便送上一份让你们终身难忘的“厚礼”。

他选择的,是那部诞生于1991年的经典惊悚片,《沉默的羔羊》。

若你对这名字感到陌生,那么影片中那位主角的大名,你定然不会不知——汉尼拔。

是的,正是那位以优雅姿态享用血肉的汉尼拔。

自《一出好戏》之后,李天宇心底便一直蛰伏着一个念头:他想演绎一个彻底脱离常轨的角色,一个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灵魂。

为此,他甚至私下里悄然构建着属于那样人物的独特气场,将其打磨得日益尖锐、逼人。

那气场究竟锤炼到了何种地步?曾有一次,他仅是稍稍泄露了一丝那般的气息,前来请教如何突破表演瓶颈的章若云,便瞬间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在国内的环境下,这般极端而危险的角色塑造,无异于屠龙之术,难有施展的舞台,他所渴望触及的题材也注定无法通过审查。

然而此刻,局面不同了——奥斯卡不是推崇具有深远影响力的作品吗?

那么,汉尼拔如何?

自1991年至今,这个名字早已化作无数人深夜的梦魇。

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一时风潮,近乎成为一种文化烙印,在时光中沉淀为不朽的符号。

这,难道还不够具有“影响力”吗?

不仅如此,李天宇长久以来暗自积蓄的那份危险气场,与他此刻胸中翻涌的憋闷怒火,正悄然融合。

他暗自立誓,若不能借此机会,让那些自视甚高的“洋评委”

们留下深刻的心理烙印,他便枉叫李天宇。

既然这部影片他压根没打算在国内上映,那便再无顾忌。

如何极致,如何来;如何令人脊背发凉,如何来;如何能深深烙进观众的记忆,便如何来。

汉尼拔这个选择,并非李天宇一时兴起的决定。

事实上,在决意要从“影响力”

入手冲击奥斯卡时,他经过了漫长的斟酌,才最终将目光锁定于此。

首要的,自然是汉尼拔那毋庸置疑的、跨越时代的影响力。

自第一部电影面世,往后的数十年间,衍生出无数的续集、改编乃至电视剧集。

一个简单的事实足以佐证:凡是在美利坚家喻户晓到足以催生出特定成人改编版本的经典形象,其文化渗透力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