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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感叹声里，透着跨越无数个甲子岁月的漫长沧桑。
崖风渐息，九变妖王转过身，对上两人的视线。
“当年，为了强求第十变的大关，本王行事操之过急。”
他娓娓道来，像在评判一段他人的往事，“最终大道反噬，留下不可逆转的暗伤，只能早早在地下坟冢里坐化殒命。”
不过紧接着。
九变妖王话锋陡转：“谁知造化弄人，那番身死道消，竟然恰好暗合了我天蚕一族血脉尽头的蜕变奥义——死而后生。”
他掌心一翻，那枚许青交给桑芊华的骨殖舍利浮现。
“本源破败后，反倒留下了那仅存的一丝生机。
借着这缕生机，本王的躯壳跨越了生死界限，阴差阳错地停留在了第十变的阶段内。”
许青听出弦外之音，眸光一亮：“那前辈现在......是重获新生了？”
倘若九变妖王活出二世，有桑芊华和之前解除天蚕一族的血咒关系在。
太行一脉怕是要多一个大靠山了。
然而。
九变妖王却缓缓摇了摇头。
“蜕变尚未行至圆满。”
他拉开半截袖袍，露出小臂。
表皮之下，赫然遍布着几道深邃死寂的灰痕，没有任何血液流淌的迹象。
整条手臂看起来像一块即将风化的瓷器。
“倘若不是今日外界那个二品剑修的气机压得太狠，危及我族最后的血脉传承。
本王这道蛰伏在骸骨深处的意识，根本没这么早复苏。”
九变妖王坦然说道：“以目前的局势论，在第十变彻底跨过去之前，本王连个借尸还魂的活死人都称不上......
充其量只是处于一种介乎生死之间的特殊状态罢了。”
坦然自述，古井无波。
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感叹。
真正跨进过绝巅的强者，对生死界限有着一种寻常修士难以理解的从容。
此话落入桑芊华的耳中，却掀起了狂雷。
桑芊华苍白的脸颊上，蒸腾起红晕。
先祖亲口承认，他并没有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反而还有着一丝逆死转生的可能！
惊喜化作冲击，狠狠砸进她的神魂之中。
她攥紧了十指，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期盼光芒。
许青亦是有些震动，九变妖王所言实在是有些超出常理了。
哪怕肉身死透，连神魂都泯灭的情况下，竟能借着一道本源术法强行博来重见天日的可能。
一品，或者说九变的手段称得上骇人听闻。
“不过......”
九变妖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出声截断了两人翻涌的思绪。
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光，视线牢牢钉在许青身上：
“你这条小青蛇，才刚踏进四品门槛，道行堪堪六千余载。
究竟在外面掀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风浪，竟能惹得那么多上三品修士齐聚？
甚至连个二品剑修都不惜惊动妖灵界，非要越界出手制你？”
许青眼角抽动，一时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九变妖王未作深究，只是凝视着许青，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扬之色。
“你这道行攀升的速度，当真生猛。”
他嗓音提高了几分，“哪怕放在本王当年那个妖族气运最为强盛的时候，以你这般破境的速度与底蕴，也绝对称得上是妖孽级别的天才了。”
“前辈谬赞。”
许青摇了摇头，认真道：“称不上是什么天赋，晚辈只是纯粹的勤奋罢了。”